“大兄弟，小孩不挨打长不大。可你的手多重啊，打几下，吓唬吓唬就行了。”爸爸火冒三丈，
“一号大嫂，我们家的事不用你来插嘴。爹妈管孩子，他妈的天经地义！”
“七号大兄弟，那你也得手轻一点呀，你下手那么重，孩子抗得住么？万一……”
“我是木匠，天生手重！一号大嫂，你要是心疼他，你就把他领走算了。”老豁牙子扶起瘫倒在地的刘臣：
“你这孩子，真够犟的，你爸打你了你就哭一两声呀，不是少挨几下打么。”刘臣回过气来，嘴唇咬得紧紧的，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有。爸爸狠狠地说：
“一号大嫂，这就是咱家的规矩，越哭越打，越有人劝越打。你要是心疼这个小杂种，最好别劝。”
“大兄弟，打孩子没错，谁家孩子不挨打呢？可下手还是得轻一点，万一，打出个啥毛病来就麻烦了。”
“打残了他，我养活！打死了他，我偿命！你要是看不过眼，你就领走。”
“领走就领走，孩子，走，上咱家去。”
“一号大嫂，咱可丑话说在前头，这小兔崽子要是跟你走出这个家门，他这一辈子就别想回来了。这个家我说了算，没有我就没有这个家。”爸爸的话极为认真。老豁牙子一下子被镇住了，
“得、得、得，你们家的事咱可管不了，我这也是越老越不懂事，压根儿就不该掺和的你们家的事，对不住你啦，大兄弟。”老豁牙子把刘臣扶到炕梢坐下，
“得啦，大兄弟，我走啦，不用送啦！”其实，爸爸根本没有要送客的意思：
“一号大嫂，有空来串门啊。”待老豁牙子走出门后，爸爸低吼道，
“去拿搓衣板！”刘臣赶紧从炕上下地，从厨房取来搓衣板。
“跪下！”爸爸下完命令便去查看小大的嘴巴。刘臣挨打时，一直没开口的妈妈这时对爸爸说：
“跪搓板太费裤子了，你看他膝盖上的补丁，我都补过好几回了。”
“那好办！”爸爸望着小大的嘴巴，再次下命令：
“小臣，把裤子脱了。”刘臣光着屁股跪在搓衣板上，胆战心惊地说：
“爸，我今天的作业还没写。”
“跪着写！”刘臣开始跪着写作业，一直写到下半夜，写完作业他还不敢站起来。后来，小大睡醒了一觉要撒尿，刘臣见爸妈都睡得很沉，只好站起来，可是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只好小声哄着弟弟，说：
“小大，你先等一会儿，哥的腿麻了，过一会儿哥再给你拿尿盆。”小大揉了揉眼睛又睡了过去。刘臣等腿能活动了，才又叫醒小大让他撒尿。但这次小大怎么都不肯起来，刘臣只好抱起小大，凑近尿盆，嘴里低低地嘘着把尿口哨给他把尿。小大撒完尿又接着睡了过去，刘臣知道小大今晚不会尿炕了。否则，他会因没照顾弟弟夜间撒尿又得挨打，通常是弟弟尿床哥哥挨打。
刘臣悄悄爬上炕梢，想偷偷睡一觉，反正天亮前就得起来点火生炉子做早饭，一家人都还在睡梦中，没人知道自己在炕上睡过觉。上炕后，刘大瞪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终于流出了委屈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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