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免费供应

马达把早餐送过来，祝她用餐愉快。乔利利感到恶心，这早餐看上去太倒人胃口了。

一块四四方方的结晶体放在盘子里，看上去像肥皂，乔利利小心切了一块，闻了闻没味儿，舔了一下，口感像放了盐的蜡。还有一杯浓稠的半透明液体，看上去像鼻涕，乔利利觉得可能是一种奶昔，鼓起勇气尝了一口，没有奶味儿，有股甜味儿，让人想起放坏的廉价饮料。

乔利利饥肠辘辘又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半，实在受不了了。这就是传说的功能性饮食，只考虑人体必要营养物质，不考虑口感。这就是飞船此后一百年免费供应的饮食。

这东西根本没法下嘴，我要这胃口何用，还不如直接注射，乔利利绝望地想。

“你们这里还有别的餐厅吗？我想吃点地球上的天然食物。”乔利利问马达。

“头等舱还有个有机餐厅，会员享有八五折优惠，食材来自地球上的储粮和飞船上的农场实验室，我们有养殖和种植系统丰富菜品，全是纯天然口感，中午一点开放。”

原来正常的饮食都是另外收费的。

再看看盘子，吃这种东西，活着太没意思了，她宁愿重新睡过去，到了端顶星再醒。

正当乔利利离开餐厅，一个人正好进来。飞船上的人已经见过三个了，还有一个人没见过，那就是轮值舰长李吉米，只能是他了。

“早上好。”乔利利坐在位置上打招呼。

李吉米坐到她对面，“早上好，这里好久没人用餐了，马达一般不在这里服务。”

这话让乔利利深思，既然所有乘客都处于冬暖状态，准备在端顶星醒来，这种餐厅就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飞船上的主要服务人员都是机器人，他们不需要用餐。

“所以这么大的餐厅就是为我一个人供应的？”乔利利笑着说。

“目前来看，是的，而且这里并不需要人手，这种食物以后只需要给普通机器处理。”

“那就太浪费了，这个餐厅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人类的身体非常耗能，飞船上的所有公共设施就是为了保存人类的身体设计的。”李吉米温和地说，“外星球并不会为人类设计，人类要么改变环境，要么改变自己。”

乔利利怔怔地望着李吉米，心想人和机器人终究有隔阂。

“舰长，您了解端顶星吗？”

“只了解一些探测信息。但我身体里的一部分去过端顶星，有个探测器返回地球后回收利用，成了我身体材料的一部分。”李吉米说。

“我们还能跟地球联系吗？”乔利利问。

“我们已经离开太阳系。现在既联系不上地球，也联系不上端顶星，宇宙太空旷了。”

“是啊，很无聊，很孤独。”

“还好，你醒了，一个人类女性总会给这里带来不一样的感觉。”

乔利利有点不适，眼前这个家伙突然有点太像人了。“苏菲也是女性。”她说。

“她太完美了，也因此不自然。”李吉米站起身说，“中午，我想邀你和周先生一起用餐，请你吃真正的地球食物。我喜欢观赏人类进食。”

“我也喜欢。”乔利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