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立方米的卧室舱只有一个小床，一个小柜子，一个隔开的卫生间，收纳严丝合缝。乔利利刚进去时还以为是地球上一个寻常的胶囊旅馆。床边拉开小帘子就是一个舷窗，窗外就是星空。她不想多看一眼。所谓星空就是包围了飞船的深渊，她只觉得害怕。
“晚上好，利利，现在是地球时间十八点，飞船内部光照即将调整为日落模式。”卧室里冷不防冒出来一个声音说。
乔利利吓得一哆嗦，她刚刚换上衣服，正想休息一下，没想到房间还有人。她看了一圈，什么也没有，这房间太小了，根本藏不住人。
“谁？你出来！”乔利利大喊。
“我是卡特，飞船上的智能管家，很高兴为您服务。”卡特的男低音说。
妈的，阴魂不散，这贴心服务也太吓人了。
“你为什么要来我房间，你知不知道人类需要隐私？”乔利利盯着头顶那个灯说，她确定声源就是那里发出的。
“人类的隐私针对人类，我只是一个机器，确切的说，是机器里的系统。除非你不使用任何智能产品，不接受任何服务，否则不得不授权部分隐私，给我们足够的信任。这个飞船完工后，我就存在于任何角落。飞船上的所有区域都遍布我的神经系统。”
这么说，这个飞船是活物，卡特才是飞船真正的主人，她不只是住在一个房间里，还住在卡特的身体里。
“你能看见我吗？”乔利利盯着那个灯问。
“正常情况下，我能看见飞船里的所有区域，所有乘客。我能同时跟上千人聊天。”
“这么说，我们都没有隐私，你在监督我们的一举一动。到底是哪个死变态发明你这种东西？这个人要利用你干什么？”
“我是公共服务提供者，也是公共秩序维护者。”
“那我问你，你知道那个周季氨的详细信息吗？”乔利利问，“你不是了解我们这里每个人吗。”
“周季氨先生在地球上曾是一家科技公司创始人，登顶过三十岁以下最年轻富豪排行榜，公司重组后决定移民端顶星。以上消息来源五十年前公开可查的地球新闻。”
原来是个创业失败跑外星球避风头的家伙，怪不得有些傲慢呢。
“还有呢？他醒了多久？”
“非常抱歉，这是乘客隐私，不方便透露。除了公开新闻，以及乘客在社交平台公布的个人资料，我们不会透露任何私人信息。”
乔利利稍微放心了，看来这个卡特还是有点底线的。
“还有，我不叫你，你不要主动跟我说话，假装你不存在，可以吗？”
“好的。”
乔利利没有吃晚餐，饿到第二天才去餐厅。这餐厅可以容纳上百人吃饭，桌位很多，空荡荡的，她走进去不知所措。
怪不得基本开支免费呢，连个点餐的面板都找不到。她随便找个座位坐下。
“早上好，乔利利，马上为您准备营养早餐。”柜台上有个声音说。
乔利利看向柜台，只见一个服务员背着手对她点头示意。她猜测这就是厨师马达，心想这个机器人设计得不错。正当她对马达回以微笑，马达突然变形，从背后伸出四只机械手，每只手抓着瓶瓶罐罐各忙各的。
乔利利叹为观止，这哪里像做饭，分明是在做化学实验，四只手的马达动作飞快，有时一只手把杯子抛掉，另一只手接住，做饭具备表演性质，有点像酒吧调酒师。不到两分钟，她的早餐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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