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集资

就在焦急期盼中，下午一点后，人们集资才变得踊跃起来，很多老工人，把自己养老的钱，都拿出来。那场面很感人！

李厚银拿出了一万，这是他岳父留下的全部家当。就连经营办的女大学生宋可馨也拿出了三千元，那可是她的全部积蓄。

在那个年代，工厂就是职工的家，家庭收入也全靠厂子，领导带了头，也都没说的。此次集资共计二千多万元。

李厚银也受了一次深深的教育，工人们太可爱了，另外他对王开洋又有了一种看法。这个人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其实李厚银的职工集资也是在赌。第一，能不能拿到职工的钱这是个风险，拿不到或达不到一定数额，他个人能力和信用就破产了，“小算盘”外号也就砸了！第二，集资成功，可拿不到银行的钱或办不来外汇，最终也是失败。尽管王开洋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而且也是他最后拍的板。可这个责任，李厚银也是第一位的，因为集资方案是他拿的，而且方案是在全厂公布的，他已在众矢之的了。

在王开洋面前表现的时候，就把自己命运给王开洋垫底了。

李厚银已没有退路，脚下就是深渊，他也得走，即使前面是雷场，他也得趟。

完成集资，转产工作才完成三分之一。还有两个三分之一，一是办银行承兑汇票，二是换外汇，要想成功，步步是坎，可要是滑下去，一下子就到位。

在本市最豪华的大酒店请银行主管贷款的领导吃饭。这位领导不是别人，还正是他的大学同学－－当时班级学习成绩最差的安国生，现在是一家国有银行的信贷处处长。虽然只是个处长，可他就有权，大笔一挥，就能解决亿万资金。官不在大小，关键在紧要位置上。

他有点担心，这位老同学安国生不给他面子，因为在学校读书时，虽是同班同学，可他们不是一路人。安国生就像个小流氓似的，可出了校门，他混得最好。安国生也多次来过温钢，都是厂长和主管财务副厂长接待，那就是大爷，他就是财会处一个人员，捞不着见面的机会。

后来自己虽然也是温钢中层干部了，可他们厂子效益不好，安国生也不怎么来了。

为了请出安国生，李厚银动了心计，他把在温春市工作的老同学都找来了，其中一位女的，还是当年安国生想追，人家不理他的向雪玉。向雪玉和李厚银来往较多，向雪玉在市拖拉机财务科当科长，同学加同行。市工业局开会，他们经常见面。

对短缺资金，又想发展的企业，安国生可是财神爷。美人计都用上了，安国生他不会不来吧？

可没想到，一个电话过去，安国生很爽快就答应了。

现在李厚银的派头也特别大，出入坐的是王开洋的日本丰田轿。当时，这在整个温春市也是好车，而且还带着一个“女秘书”，也就是宋可馨。她协助李厚银负责厂安全工作，有时也跟着他，出来办办事。小宋原在一分厂当技术员，在炉前待的时间长，高温烤得脸，积淀发红，有个外号叫“高粱花” 也有戏称农村妹的意思。在单位总是一身工作服，经常下车间，一身油渍。可穿上时装，就换了一个人，绝对够美女标准。今天特地打扮一番，一米六七个儿，给人亭亭玉立的感觉，胸部凸起，曲线玲珑，引来很多男士眼光。

同学相聚，李厚银风头盖过所有的老同学，也包括安国生。

有旧日同学关系，酒宴升温很快。每个人起先有喝白的，喝红的，最后全统一在黄的上了（啤酒），这叫“三中（种）全会”。在酒精作用下，一切障碍都没有了。安国生拉着李厚银说：“以前我还真没看得起你，通过女人留在了温春市。最近我听说了，你现在是钢铁总厂的新闻人物了，王开洋特别看重你。不简单啊！那老王八蛋，我没少和他打交道，黑白两道，钢铁总厂混了二十多年，脚一踩乱颤。钢铁总厂成是他，败也是他。不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将来钢铁总厂就是你的了，那可是国家大二级企业，虽然现在是内忧外患，但底子还是不错的，我支持你，李厂长……。”安国生喝得很多，话说得都不利索了。

有人叫李厚银厂长，很受用。就有人，把助理不叫助理，就直接叫前面官称。如厂长助理，不叫助理，就叫厂长。

也不知安国生最后给不给面子？请客是为了要贷款，酒桌上安国生说得倒好，可酒话一般都不算数，仅仅一顿饭还是解决不了大问题的，后面还要有其他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