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她抬手握住了门框，终于记起了正事，“有位先生想见您，所以托我传话，请您去‘蓝蝶’酒吧会面，今晚他一直在。”
李星远点点头，不置可否。
近来这种邀约愈发频繁了。毕竟一个没有义体，却从不受伤的拳手是巨大的噱头，底城的黑拳经纪人们会像苍蝇一样围拢。虽说他应该隐姓埋名，这却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就去见一面吧。
他换了身衣服，走出客房。外面又下雨了。水雾升腾，在霓虹灯下闪着微弱的光。李星远加快脚步，雨水一股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他不想多淋。
蓝蝶酒吧离他的住处半条街，倒是真不远。他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门口的招牌上，蓝色的霓虹灯勾勒出一只蝴蝶，“蓝蝶”二字则亮着粉红的光。
这是整条街最简约的装修风格了，其他招牌恨不得把整个光谱全糊上去，令人眼晕。
他推门进去。酒吧的空气被体温烘到温热，染着尼古丁、酒精与汗水的味道。音响播着上世代的流行乐，配上冷色调的昏暗灯光，让这里的气氛永远有些落寞。
柜台处，一个脸呈猪肝色的胖子站在酒柜旁，粉红色的义耳用胶带缠了好几圈，八条蜘蛛腿似的外接义体上下挥动，擦拭着身后酒柜上的瓶瓶罐罐。
这就是酒吧老板，张维——他兼任调酒师，因为背后那套价值不菲的机械臂，他不用再招人也应付得过来。
“有人等我？”李星远开门见山，向张维道。
胖乎乎的老板向某个角落努了努嘴，李星远便向那个方向走去——D区的买卖有八成在蓝蝶成交，他实在不明白这地方有什么吸引力，所有人都喜欢在这儿谈事情。
这样想着，他走到卡座坐下。
坐在对面的居然是徐行，那位拾荒者的头儿，老大，话事人或其他什么——李星远最不想见的就是他。
“好久不见。”先开口的居然是徐行，“我没料到你会去打拳……‘不落的白星’，名字可够响亮的。”
“拜您所赐。”李星远冷冷道，“这次又打算拿枪指着我，等财团的人过来？”
徐行摇摇头，双手一摊：“这你就误会我了。当时我的确要你留下，但不打算让财团把你带走。陈酒是我找来的，在底城这么久，你总该知道这名字的分量。”
是的，他知道。每个底城居民都知道。陈酒，青檀会会长，底城最大的帮会首领，深不可测的超越者。
那是真正的星空城传说。
“原本的计划是等财团来人，然后陈酒把你截走。这样你有了立足之处，拾荒者撇清了关系，青檀会也多了新成员，皆大欢喜。”徐行自顾自说着，“谁知道你自己杀出去了。那简直是场灾难，拾荒者当场疯了七个，我也在床上躺了一周，差点就没活过来。”
徐行看起来心有余悸。
“说真的，单枪匹马逼退狩猎者首席，险些团灭森罗安保部，最后连陈酒都没追上。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他说道，“这份力量，差不多能左右底城局势，或者参与财团间的对抗了。”
李星远抬眼与他对视，忽然开口：“所以，你是谁的说客？”
谈到这一步，卖掉半个大脑的蠢蛋都应该明白弦外音了。无非就是要不要加入某个组织，开什么待遇之类的事——他对大多数底城帮会没兴趣，和上城的势力更是不死不休。
所以李星远已经打算离开了。
“说客？”徐行笑着摇头，“不，我只是传话的。说服从来不是青檀会的做派。陈会长的原话是——加入青檀会，或者她来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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