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哑巴

孩子被老黄抱着在天上飞着，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的一只手被一个黄鼠狼牵着，在一望无际的空间里飞行，身子轻飘飘的，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舒服过。那黄鼠狼一会变成了刚才的老头子，一会又变回了黄鼠狼，不停地换来换去。他俩飞着飞着，就来到了一个村子，只见村子正中间有户人家，大门口的墙上挂着一个草篮子，篮子里放着一把镰刀。孩子正在纳闷，突然身子一降，整个人好像突然从高空落下的样子，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小孩子睁开双眼，四下里看了看，哪里还有老头和黄鼠狼的身影。只见自己一个人躺在一个打麦场的麦秸垛里，不知道谁事先在麦秸垛里扒了个窝，把他塞了进去。于是他就起身，钻出麦秸垛，来到场边。放眼一看，不远处有个小村子，村子的大概轮廓，这孩子似曾相识，但又不知道是在哪里。

原来这老黄一口气把他带回到疙瘩坡，这时候眼看天就要亮了，老黄没法，只得把他先安置在西场的麦秸垛里。刚才在梦里，他已经把我们家指点给小孩看了，但不敢明说。至于小孩子能不能按照他的意图，顺利找到我家，或者找到后能不能被我家人接纳，就全靠他的造化了。

小孩子揉了揉眼睛，习惯让他朝着村子慢慢走去。还好，这个时候尚早，很多户家的大门都还紧闭着，所以也就没有狗来驱赶他。要在平时，家家户户门口都卧着一条看门狗，专门吓唬驱赶那些过路的行人。尤其是不敢看见那些衣衫褴褛，形体不整的要饭人，更是不遗余力的狂吠。那个时候人们，家家户户都很贫穷，一般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见到讨饭的前来，就都提前关好了大门。门外再站着个狗，一般要饭的就很难接近。你说这狗也奇怪，同样是生人，它们见了要饭的就咬，见了那些衣着整齐，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却是摆尾乞怜，一副奴才相。说这狗咬穿破衣，狗眼看人低，还真是一点都不假。

小孩进了村子，慢慢往前挪步，挨家挨户的瞅着，都是大门紧闭。当他一步一步走到村子正中的时候，看见一户人家，跟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墙上挂着个草篮子，篮子里放了把镰刀。他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了在梦里，那老头向他指了指这户人家。于是他就大着胆子，站在我家大门外不走了。

今天天气不错，老爷早早就起床了。他吃过早饭，就又想带着小白到外面溜达。当他推开大门，看见一个小要饭的站在自家门口。对于这，老爷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最近这段时间，村子里总有大批要饭的走过，都是从豫东地区过来，往西山走。哪里山高林密，人烟稀少，不管是垦荒或者是摘野果子，只要勤奋，都能让人活下去。只是不知道这孩子来的这么早，身边也不见一个大人。平时在早上，是很难见着要饭吃的。小白从老爷身后突然窜了出来，把那小孩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两步，惊恐的看着小白和我老爷。

老爷见状，急忙上前拉住孩子的手，说你别怕孩子，这狗不咬人，通灵性着呢。你的家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孩见老爷问他，闭着嘴，瞪大眼睛看着老爷，摇了摇头。老爷正要继续问话，我老奶从家里出来了，走到跟前，知道是个小要饭的，也弯下腰跟着问起话来。只见那小孩，一会摇头，一会点头，眼睛瞅来瞅去，就是嘴唇紧闭，不说一句话。我老奶就直起身来，说他会不会是个哑巴？老爷说，我看也像。于是就用手比划着跟他交流。当时的社会，聋子哑巴非常多，不像现在优生优育。所以当时的人，跟聋子哑巴交流多了，大多数人都会比划几下。那小孩见我老爷跟他打手语，他就立即用手也在胸前比划起来。老爷一看，果然是个哑巴。于是就扭头对我老奶说，你看这孩子也没大人照看，还是个哑巴，看着怪可怜的。你回家给他多拿些吃的，打发他走吧。

老奶转身回家，不大一会就出来了，手里拿着几个馒头，小孩伸手接过来，感激的看了我老奶一眼，又含泪看了看我老爷，手里攥着一个，把其他几个塞进破衣口袋里。然后老奶就回家了，老爷也带着小白出村了。

谁知道那小孩，见他们都走远了，又四下里看看，也没有什么人人，竟然跑过去，一把取下墙上的草篮子还有里面的镰刀，拿起来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