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难民

深秋，凛冽的北风在树梢上掠过，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同时也带走了树梢上最后一片落叶。中原大地，一派萧条的景象。夏季的汛期里，黄河泛滥，引起了中下游百年不遇的水灾。无数房屋倒塌，土地被淹没，造成很多难民无家可归。大部分人都在这场水灾里丧失了生命，侥幸逃出来的少部分人，沿河而上，一路乞讨，途中又有一部分饿死或者病死在路旁，惨不忍睹。

逃荒的大军里，大部分都是一家几口聚集在一起，相互间有个照应。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们，也都互相结伴，一群一群的，沿着黄河两岸往上游走。只有一个孤儿，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没有家人照应，也没有同龄人结伴，独自孤苦伶仃的行走在最后面。天眼看就要黑了，这孩子上身穿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褂子，下身穿一个破裤头，光着脚站在泥地里，被冻得瑟瑟发抖。看得出，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要到东西吃了。那些有大人照看的孩子们尚且没有饭吃，更别想他一个无人结伴的孤儿了。只见他嘴唇干裂，眼窝塌陷，满脸泥巴，在秋风里无助的蹒跚着，生命的火焰，很快就要熄灭了。

老黄顺着大路，逆着逃荒的人群往下游行走，看到这种景象，他也快掉出了眼泪。走着走着，他看见了那个小孩。身边既无家人，也无同伴，一个孩子孤苦伶仃。于是就趁着黄昏，在人们不注意的时候，瞬间变成人形，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模样，悄悄来到孩子身边。

小孩见有大人往自己身边来，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瞪大双眼，警觉的看着老黄。原来，他这一路上没少受人欺负，那些沿路乞讨的人，都嫌弃他，不让他走近，以免影响自己讨饭。每到一个村子，他只能远远地站着，眼睁睁看着别人前去要饭，有几次他实在是饿的不行，就试着走上前去，结果几次都被人打了出来。这会他看见老黄向他走来，以为又是来驱赶他的，就吓得瞪大眼睛，不敢说话。老黄走上前来，弯下腰，慈祥的看着他问，这孩子，你家是哪里的？你家的大人呢？只见那孩子光瞪眼，不说话。后来被老黄问急了，就张大嘴巴，用手在胸前比划着，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老黄明白了，他原来是个哑巴，怪不得人们嫌弃他，不让他靠近呢。好可怜的孩子。

这时候，只见老黄上前一步，伸出手来拉着小孩的胳膊就往僻静地方走。刚开始小孩不去，往后退了一步。但老黄使劲拽着他，把他的胳膊都拽的生疼。僵持了一会，小孩见拗不过眼前这老头子，就索性跟了他去，估计他是在想，这横竖就是一死，还不如跟着他，走一步算一步吧。

老黄牵着小孩的手，很快来到地头的一个茅棚边。估计这里以前是块菜地，茅棚是菜农临时搭建用来看管菜园的。现在遭了水灾，到处都是一马平川，哪里还有菜园的影子。老黄把小孩安置在棚子里，用手比划着，嘱咐他呆在棚子里不要乱动，等着老黄回来。小孩见老黄没有恶意，就懂事的点了点头。接着老黄转眼就不见了。

老黄就近来到一个财主家，偷偷溜进那家的厨房。从墙上拽下来一块围腰布，铺在案板上，扭头就把能吃的东西，一古脑的用围腰包了起来，打成个包裹，提在一只手里。最后还不忘灶台上的一个煲汤瓦罐，里面有半罐子鸡汤，还正冒着热气呢，他就伸出另一只手，不管三七二十一，提着瓦罐就走。

小孩躺在菜棚里，饿的快要昏过去的时候，老黄回来了。他把小孩扶起来，再把包裹打开，又把鸡汤瓦罐捧到小孩面前。小孩闻见香气，忽的坐了起来，睁开双眼，看见眼前的肉块，馒头，还没等老黄发话，就伸手抓了一块猪肉往嘴里塞，他实在是太饿了。

老黄见状，也不阻止。小孩刚吃了一口，还没等咽下去，就突然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出不了气，原来这孩子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喉咙里太干，再加上刚才吃的口有些大，竟然被东西噎住了。老黄赶紧上去，用手抚摸着孩子的喉咙，慢慢往下捋，过了一会，孩子终于缓过气来。老黄赶紧又给他喂了口鸡汤，东西算是咽下去了。接下来，老黄嘱咐他慢慢吃，说不要急，这东西都是咱俩的，没人跟咱们抢。小孩才又慢慢吃了起来。

俩人吃饱喝足，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时候，小孩也累了，竟然躺在老黄怀里，迷迷糊糊睡着了。老黄想，这孩子睡着的恰是时候，自己何不趁这机会，把他带回家里，再给他找份活干，既解决了家里人手少的困难，又能给这孩子找口饭吃，救他一命，也算是积了一德。

想到这里，老黄把吃剩下的东西往旁边一撂，抱紧小孩，望天念了一阵咒语，嗖的一声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