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新心中止不住地打鼓,就听史伯道——
“还望叔新不弃老朽这一垂垂之尸,来祈国为一小史。”
谋士认主,出仕为臣!
祈新急呼!
“怎敢?”
紧忙扶起史伯,他既惊讶史伯以大能之位向往圣人,又惊讶史伯的年纪……一百二十岁,世之少有。
“余愿奉史伯为……”
祈新一愣,他此时可不是许君,顶多就一小宗伯,手下至多能封上士。
一侧的大司徒笑骂道:“叔新不爱看《周礼》,此时却想起了守规矩?”
他紧忙道:“不若继续让史伯为太史,待祈国正名,叔新继位后,再正式册封!”
“反正还有大把的职位,等着叔新头疼。”
祈新面红,辩驳道:“我并不是不守规矩,只是想守利于许人的‘好规矩’。”
说着,扶起史伯后,依照大司徒的安排,暂时口头许诺。
几人言笑,可却没有忘记呼唤叔新的许人们。
祈新道:“我自不会失了准头。”
说着,他望向下方,即使见到他,也依旧不愿离去的许人们,道:“我要下去,与他们亲自说。”
哞!
也是此时,近侍去驱赶的牛车也到了。
车体白黑二色,有璎珞悬挂玉珠,又有丝绦缠绕在车辕上,车上还树有大青旗。
这是穆天子巡游时,封赏给许国的车架,名为革路,可起兵事。
之前一直存放在宗庙后面的宫内,由大宗伯看管,唯有重大祭祀时才启用。
而那拉车的黄牛,高达三丈,正是当日许君逃离时的异种黄牛。
不过黄牛不愿随许君逃离,所以留了下来。
许君已逃!
大宗伯却……
看见祈新到来,黄牛欢喜而叫。
祈新收回感伤之情,赞赏地摸了摸他的前蹄,这才随着仆御的引领下,上了这辆庄重的青铜大车!
此车甚大,虽说比不了郑伯、齐侯几人亲征的战车,可以炙烤野鹿而宴。
但容下祈新与史伯四人,轻而易举。
祈新上了车后,向几位长者拱手一礼,邀请。
几人颔首,一一上车。
下首有仆御驾车,很快就带着一队护卫,向着宫门而去。
“我准备去看看城中的情况,再去城外看看。”
祈新望着远处,白雪盖顶,一片混沌的天地,心中已有决策。
几人中,虽有蹙眉,但也都未拒绝。
祈新醒来,确实需要尽快了解许国的情况,才能制定之后许国如何自处的方针,给众人定一个方向,这也将是许人们的一枚定心丸。
宫门外——
从原本的几十人,到数百人,再到数千人,全城只要是能动弹的,近乎都聚集于此。
在见到祈新乘车到来,都激动不已。
但又见祈新浑身缠满了隐隐见猩红的白布条,更是目中含泪。
祈新身后的几人见之,皆对视一眼,略有担心。
大司寇更是小声道:”叔新,不可张扬,你身上的伤还未好,莫牵扯了伤口……”
而许人们比大司寇更直接,都在小声祈愿叔新伤病消去,恢复如初。
可见此时祈新对许人们何其重要!
就像是人身体中的一股气,祈新出现,众人也就有了希望。
“诸位!”
祈新眼中湿润,却声音高昂,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国家社稷还在,咱们必定能堂堂正正,挺直腰杆延续下去!”
“叔新!”
“叔新啊!”众人都自主让开一块地界,让仆御勒停车架。
祈新扫过一群矗立于风雪中等他的人。
他身上包扎的布条有些凌散,在宽大的大氅中拉扯着他。
他一把挣断束缚他的布条。
高挥手臂,毫无礼仪的模样尽显真诚。
郑重道:“我决定,将于年末大祭,祭祀先祖·伯夷,以谢伯夷还愿意帮助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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