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城市已经开始向地下迁移，按照当前速度，预计四小时内可以完成迁移。”
“一百四十二个B级规模的城市，以及两千七百六十处C至F级地下城市，也将在六小时内陆续开启，不过涉及城镇、乡村，耗时可能会更长。”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陈良许牵着秦浩，走到了地下一处大厅。
许多人忙碌着，无数屏幕闪烁。
这样的场景，秦浩只在电视里看见过，像是火箭发射的指挥现场，又像是电视剧中的军事指挥中心。
小孩默然。
离一个月，还很遥远很遥远，才过去五分之一，多一点点。
最近的十几个小时，陈良许几乎成了秦浩的监护人，带着他四处看着，两人自由出入着各处门禁，却又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他似乎在想尽办法，让秦浩开口。
“蚁群还为我们建造了地下轨道，那巨大的隧道，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有种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我们已经发射了火星探测火箭，这本是之前的一个预备的太空计划，我用蚁群完善了它。等到火星取样完成，完成火星蚁的验证，就立即发射火星蚁。说起来，现在没有太阳，我们发射行星火箭也容易了一点。”
说到这里，陈老爷子干笑了两声。
没有太阳，火箭轨迹需要的动力大幅降低，这使得火箭所需燃料质量也下降了，火箭总重量减轻，入空更容易了。太空探索，确实便是如此反直觉。
老人摒弃杂念，步入正题：
“我想问，我们对火星成分的了解，几乎只停留在表层，在蚁群计划里，关于火星深层结构、材质的描述，究竟是哪来的？”
陈良许终究还是没忍住，图穷匕见了。
想要设计火星蚁，必然要对火星有足够的了解。
蓝星蚁的诞生，虽然很不可思议，但陈良许脑海里终究还是能冒出少许猜想，比如某个隐蔽的财团深入研究了数十年，天才科学家团体某日顺着机械生命的灵感，层层试错验证，最终拿出了这个方案。
虽然这几乎不可能，但陈良许是真的不愿意往更离奇的方面去思考。他听过那些人开会讨论，什么从未来穿越回来、外星人赐予技术、生而知之者、神启之类，到最后简直变成了奇幻故事大会。
在连结蚁群后，他也试图询问，然而蚁群只是造物，它们对它们的来源一无所知，并且非常理性地提醒陈良许，现在的核心问题是度过灾难。
蚁群计划，真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他无法接受这一点。
秦浩没开口，内心剧烈波动起来。
在他的想象里，齐纪飞到了火星，拿出试管和烧杯，开始分析火星成分，然后拿出铲子往下挖去，一直挖到火星的地心。
很有趣。
随后，他想象里的齐纪，突然活了过来。
举起手，朝他打了个招呼。
“找个安静的地方，入梦。”
秦浩见怪不怪，回头看向陈老爷子：“我困了。”
陈良许面露无奈，深深叹了口气。
昨日，某位提出，要检测秦浩的脑波，被众人狠批了回去，现在，陈良许没想到自己心里也会泛起类似的念头。
小孩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他从未如此好奇过。
他伸手摸了摸秦浩的头，任他离去。
走廊外，是通风天井，气流从天井上流出，在每一处走廊的尽头被吸走，以此完成循环。
微风吹过，不用穿棉袄，真的非常轻松啊。
秦浩脚步又快了几分，看着电梯外层层人来人往，蚂蚁趴在肩膀上，朝他问好。
人未至，属于他的房间门已打开。
要是有席梦思或者沙发就好了，自己就可以扑到软软的沙发里，顿时闭上眼睛。
“第一批棉织物已经造出来了，最迟明晚就会有人类配给。”蚁群察觉到了他的愿望，对秦浩说道。
“我就随便想想，其实能有床我就满足了。”
秦浩躺在硬硬的地床上，这并不影响睡眠的舒适性，他原先在家里也是睡硬板床的。
入梦，再度睁眼，依然是熟悉的长桌。
齐纪坐在下首，双手撑住下巴，似乎在沉思。
“感觉，好像结束了，世界已经得救了。”
秦浩很珍惜这能自由说话的时光，主动开口道。
齐纪笑了笑：“梦里，应该能记起上次会议的全部内容。”
他打了个响指，顿时，整个游轮空间的规则似乎改变了少许，秦浩原先模糊的记忆逐渐有了填补。
餐盘外的蚂蚁微微仰起头，似乎是惊讶。
秦浩捂住脑袋，感觉到了少许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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