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橘子

这里漫山遍野种满了橘树，房前屋后的空地能种的也都种上了。每到春末的时候，橘子花便盛开了，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一朵朵小小的橘子花开满了枝头。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橘子花便全开了，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在用尽自己的全力散发着花香，顿时香味氤氲在每一个角落，这时人们仿佛生活在橘子花香的海洋中，不管你喜不喜欢，香味伴随着人们的每一次呼吸，刺激着每一个人的鼻腔。这时最开心的是蜜蜂，它们闻着香味而来，随便飞到哪一棵树上，哪一朵花上，很快便能带着蜂蜜满载而归。养蜂人也很开心，每天都会摇起来很多香味浓郁的蜂蜜。橘子花的蜂蜜很受大家的欢迎，因为它自带一股浓浓的香味，可以保存很长的时间，而且甜度也非常高，这是其它蜂蜜比不了的地方。这个时候如果天气晴好，那么养蜂人将会收获很多很多的蜂蜜。如果遇上连续的下雨天，蜜蜂出不了蜂巢采不了蜜，那这一年唯一的一次橘花蜜的收入将十分惨淡。

等橘花落去，枝上长花的地方便结出了比绿豆还小一些的橘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农人们的悉心照料——除草、施肥、治虫……它们慢慢长大。等到孩子们放暑假的时候，它们已经长得有手指那么大。这时候因为各种原因，比如被虫子咬，受到过洪涝灾害，或者其它一些原因，有些小橘子受到伤害，慢慢地变黄，然后从枝头脱落下来，掉在地上，这就是橘子落。别小看了这些橘子落，捡来晒干还可以卖一个好的价钱。于是每当暑假来临，孩子们的一项重要农活就是早起去捡橘子落。每天早上天蒙蒙亮，家里的大人主要是女人，便会早早地把孩子从床上叫醒，随便巴拉两口吃好早饭，带上篮子和尿素袋便出门了。捡拾橘子落越早越好，因为经过一夜的掉落，尤其是刮风和下雨的时候，很多树下便会铺满一层，第一个捡的人是收获最丰的，如果来得晚了，那就只能捡剩下的或者刚刚落下来的了。有的大人为了多捡一点，早饭也是带出来吃的。橘子落刚捡来是绿色的，有一些是绿色泛黄的，捡回来以后需要放在太阳下晒干，然后等别人到门口来收，或者自己拿到镇上的专门收橘子落的地方去卖。一个夏天捡下来，对于那个年代的家庭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据说这样的橘子落是一味很好的中药。如果放到现在，新鲜的小橘子切碎拿来泡果茶应该也是一种很好的果茶材料。

等到九月的时候橘树枝头的橘子已经长得挺大，如果是早熟的蜜桔不怕酸的话，有些都可以摘来尝一尝了。橘子的品种很多，比较常见的有椪柑、蜜桔、脐橙、胡柚，还有衢桔、福桔等。慢慢成熟的橘子长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黄，越来越软。当蜜桔变得金黄摸上去软软的时候，就可以摘了。蜜桔分为早熟的和中熟的。早熟蜜橘在中秋节左右就可以采摘了去卖。中熟蜜桔要再晚一些才可以采摘。而椪柑采摘的时间一般是在每年的十一月份左右。

摘桔子那是要全家出动的，有的时候亲戚之间还要相互帮忙。因为整一个采摘桔子要分很多道工序。橘树比较高，下面人能够到的地方采起来十分方便，而上面却是需要搬来大梯子，有的时候人要站在梯子的最顶端去摘。摘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剪子不能伤到桔子的表面，要轻拿轻放，这样剪下来的桔子才不容易坏。剪下来的桔子，还要放在保鲜的药水里面浸泡一下，因为像椪柑这样的桔子，剪下来虽然看上去黄了，但是口感其实还没有那么甜，要放到过年左右才好吃。一箩筐一箩筐的桔子运回家以后还要根据大小，经过分拣和包装最后才会被堆在地上储藏。别小看了孩子，他们也是家里的得力助手。剪桔子的时候他们也会背着一个小小经过加工的尿素袋，手拿着剪子在下面剪，一袋又一袋地装进框里。等包装桔子的时候，他们（尤其是女孩子）也会拿着薄薄的塑料袋坐在小板凳上一个个包装起来。

村子里每家每户都在种橘子，等橘子全部收下来包装好以后，大人们便在家里等收橘子的商贩上门来收。说好了价钱，过了秤以后，还需要重新包装，把白色的塑料袋换上红色的厚塑料袋，然后一箱箱装好运走。等到包装的时候家里的女人们又可以带着自家的孩子去赚一笔外快。包橘子是用塑料袋的贴数来记钱的，包得越多，越快，钱就越多。遇到赶时间的时候，大家都会包到夜里一辆电才各自回家。

每次家里卖橘子的时候，爸妈总会和老板讨价还价，最后双方达成一个彼此都满意的价格就开始卖了。卖橘子也需要大家的帮忙，用畚斗装的，挑的，过秤记账的大家配合得十分默契，几万斤的橘子可能半天就卖完了。橘子卖完以后家里照例是要请帮忙的人吃饭的，这时候，妈妈们会买来鱼肉，烧一桌好菜招待大家，这一天家里的热闹劲可不会比拜年的时候差。

等到快过年的时候，一般人家里蜜桔早就卖完了。蜜桔采摘的时候成熟度比椪柑高，甜度也高，时间也比较早。翔宇家就有存放蜜桔的习惯，翔宇妈妈把蜜桔像椪柑一样一个个用白色的塑料袋包装好，这样更容易存放。等到快过年的时候翔宇拿出的蜜桔皮薄肉嫩，捏上去就像一个柔软的皮球，如果这时候多捏几下，那么汁水就会全部跑出来，流在皮肉之间，等到揉搓得差不多得时候，再在蜜桔的肚脐眼上扎个洞，汁水就会流出来，孩子们就这样吮吸着汁水，那甜甜的果汁一直顺着嘴巴流到孩子的胃里。被吸干汁水的蜜桔再剥开来吃就有点干干的了。此时的蜜桔比椪柑好吃很多很多。虽然很多人家在年前就把橘子都卖掉换钱过年了，可是不管怎样，大家都会留一些最好的橘子自己吃，这些橘子最晚的可以吃到来年的五一。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一方的橘子养活了当地的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