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泾河垴

天正玖伍贰柒劫年，三月二十四。离玉帝给夏乙既定的期限只剩下九天了。

他在地府里被纠缠的时日太多了，虽然地府叛乱这点事随着魏征的被杀已无从考证，谁杀了魏征亦无从查起。这些与夏乙寻找无首泾河龙没有太多的关联，这些天庭的事尚由二郎圣君从调查，他要做的，要在十日之内找到龙王，如若不然，他的后果亦如魏征陈寿一般无异。

大费周章找到转世李惠，他提供的线索与寻找泾河龙微乎其微，甚至说一点作用也是没有。当下夏乙别了地府大帝与钟头儿一众判官及阎罗，与二郎圣君诀别数句，不舍的离去。临行之前，一向话少的大帝劝说夏乙别去找无首泾河龙王了，注定是没有结局的劫难，还不如在府里成为掌管一殿的阎罗。夏乙去意已决，大帝见不可阻拦，便笑着对夏乙说：“我给你出个主意，也坏是个馊主意吧，实在不行，你自己写个不告了的条目递给玉帝，就说你找到龙王了，龙王不想与玉帝相见，让你奉了条目交于玉帝，反玉找没找到无关紧要，了结了卷轴案宗才是目的。

夏乙听了，觉得大帝的话里藏着太多的欺君罔上，实不可取，又善意的拒绝了。望着夏乙离去的背影，众鬼神都觉得惋惜。

在黑白无常的护送下，夏乙顺着索拉河千回百转到了崆峒山城隍庙大殿清静的后院。往西北数里，便是泾河龙的行宫所在，人们称其为“泾河垴”。

夏乙匆匆赶到泾河之畔，双眼扫视着周围，一片宁静的景象映入眼帘。树木葱茏，微风拂面，河水清澈见底，宛如一块明净的镜子泾河水潺潺流淌，倒映出了夏乙孤独的身影。泾河的水清澈见底，如同明镜般洞察一切，仿佛在述说着曾经传奇的故事。夏乙的眼中闪烁着智慧和决心，眉宇间则展现着无比坚定的信念。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怪声。他走近一看，原来是一条小龙正在跟一个头戴斗笠的人对话。那头龙龙须嘶声长啸，声震山谷，显得非常威武，而那斗笠人却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夏乙看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似乎他进入了幻境一般。他眼前所要见到的是否与转世李惠与他相告的契合。他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那个戴着斗笠的人又是谁，他为何与龙王的相遇，那个龙王是现在的泾河水神还是彼时的泾河龙？他的心里有万千个疑问，犹如燎原之火，瞬间烧得他热血沸腾。

夏乙目不转睛地盯着斗笠人和龙王的对话，心中思绪万千。他突然明白了，现前的正是魏征的泾河龙王，那时的魏征雄姿英发，面色红润，地府里的魏征更多是带着几分阴冷之。夏乙想，原来在大唐做丞相的魏征也曾是个俊朗的汉子。与他对话的，想必就是泾河龙了。原来冥冥之中必有定数，若是夏乙不经历地府这一劫，或许现将的这段所见是不曾会有的。然而眼前他们，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要传达？会不会像转世李惠所说的那样，泾河龙王在请求魏征斩杀它，他们之间真的是存在利益交换？夏乙产生了猜测，心中的好奇更是难以遏制。

夏乙蹑手蹑脚地走近，试图窥探魏征和龙的对话，但他无法听清楚他们在谈论什么。他暗暗决定，一定要搞清楚泾河龙与魏征交谈的目的。

原来，泾河龙与魏征乃是故交，两个私下密会多次。许多年前，当地人曾经受到外敌的入侵，陷入了绝境，而就在那个危难时刻，泾河龙的出现，化解了危机，拯救了人们。从那时起，人们便将泾河龙当做护符一般，天庭也将泾河龙封为司雨大龙社，位在四海龙王之上水德星君之右。

两人对话的声音被潺潺的水流声遮掩住了，夏乙想要再听得仔细时，却不想泾河龙王和魏征发现了他。他们两个对着夏乙冷冷一笑，低声说话间转过头盯着夏乙斜视几眼，突然消失不见了。夏乙想要跟着他们过去，却发现自己脚下是一片巨大的莲花叶片，莲叶浮在水面上，晶莹的露珠不时在莲叶上滚动。

他不识水性，看着莲叶不断地向泾河垴的深处飘去，心里生了几生怯意。夏乙试探着轻抬起脚，那莲叶竟然丝毫不动，他站在莲叶上如立于平地，这让夏乙悬着的心放松了许多。盘腿坐于莲叶之上，静如庙殿里的大佛菩萨。他想着，既然到了此地，便是命里注定的，且看莲叶要带他去往何地。心态静了，内心的烈火渐渐消散开去。

莲叶穿过广阔的泾河垴，到了一条丈许宽的大河之中。大河水流湍急，河边茂林耸立，不时传来飞鸟的叫声，河畔刚露出尖尖角的花蕾，散发着阵阵清香的味道。这便是泾河的上上游，据说也是泾河龙经常游玩的地方，初春时间不像崆峒山那般人山人海，这里极少有人前往。

逆流而上，穿越葱茏的树林后，莲叶把夏乙带到了一个隐秘的洞穴，洞口被藤蔓和青苔所覆盖，显得十分隐蔽。此时莲叶已消失不见，夏乙的双脚站在河水中，河水清澈见底，刚好湮过的鞋履。他毫不犹豫地迈入洞穴，一股幽深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在迎接他的是泾河之龙的化身。

在洞穴的深处，他发现了一处古老的龙巢，巢内摆放着许多珍贵的遗物和龙鳞。最吸引他的却是一卷古老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许多奇特的符号和线索。夏乙悚然大悟，这些都是泾河之龙留下的线索，指引着人们去解开它的身世和使命。

越发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夏乙开始逐一解读这些线索和图谱。夏乙心中涌起一丝激动，这才是莲叶带他来到此地的目的所在。通过眼前的线索和图谱，经夏乙悉心推敲和探索，他将揭开泾河龙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秘密，必将会引导他寻找到真正的泾河龙的去处，帮他完成玉帝交给他的任务。此时的他，召唤出天马，天马萎靡不振精神恍惚，他将天马牵到洞口外，对天马说：“跟着我你受苦了，这泾河之畔草茂肥美，你且享用去吧。”他把天马的缰绳取了下来，走的天马的身后，拍了拍天马的屁股，示意天马啃食草料。天马转过头望了一眼夏乙，咧着嘴长嘶一声，慢慢着向着草原走去。

重回洞穴的夏乙取出还原镜，念动还原诀，一道金光闪过，他的脑袋像在进入了无底的幻境，他脚下不得力，天旋地转般要将他身体里的五脏六腑翻倒过来一般，那种感觉让他又一次想到了在人间喝得酩酊大醉生死难为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