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林潜。
在知道林潜要做多么危险的事情时，他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留在林潜身边。
可那不意味着他就任由自己从一个旋涡中，跳入另一个旋涡。
云秋缓缓站起身，他面色平静，声音低沉道：“抱歉，阿青，我不能答应。”
云秋微微吸气：“阿青，不是我不赞同你的想法，而是在这世界上，我已经有属于我的家人了。”
付如青猛然站起身，透出的眼神是那么难以置信：“阿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云秋道：“我知道，我很清楚。”
云秋将一只手搭在付如青的肩膀，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我其实很高兴见到你没有死，也很高兴能再次遇见你，但你说的东西，太过沉重，我没办法不考虑到我现在的家人。”
付如青眼中的光渐渐冷了下来：“阿秋，你喜欢上林兰斯了？”
云秋面不红心不跳道：“与这无关，阿青。”
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
付如青手指微动，他冷声道：“你知道林兰斯正计划着什么吗？他要做的事情，可不比我要做的事情安全多少，他是要清理整个联邦政权，你以为在他身边就能安稳一辈子？”
云秋有些不大乐意听付如青说的这些话，他皱着眉；“我知道他要做什么，我也没想过会安稳一辈子。”
付如青几乎气急，他厉声说道：“云秋！林兰斯是异族！就算他可以保你一辈子，那你呢？你就不怕别人在背后戳你脊梁骨，骂你是个卑贱的人种，一辈子都只能依附林兰斯，这样你也愿意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付如青走到与云秋近在咫尺的地方，逼迫云秋直视自己。
“阿秋，你和他才认识几个月？你和我可是认识了十几年，你连我都不信吗？”
云秋倏然愣神，他陷入了沉默，心脏的位置仿佛在隐隐作痛。
云秋微微垂头：“我没有不信你。”
付如青抓着云秋的臂弯，微微侧头去看云秋的表情，声音充满着蛊惑：“那你更应该相信我说的，阿秋，人类和异族的矛盾迟早有一天会爆发，远离异族，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云秋低垂着头，没有立即做出回应。
付如青眼中盈着泪光，似在痛心疾首，声音都有些哽咽：“我不怪你阿秋，你没经历过，不知道我曾经遭遇过的痛苦，你不必现在回复我，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我会等你的。”
听见哽咽的声音，云秋抬头，就看见付如青十分难过的模样，心脏的钝痛感更加剧烈。
他缓缓闭上眼，道：“对不起，我先回去了。”
云秋不知自己是怎么迈开的腿，付如青也没有追上，只是默默地看着云秋离开。
在看不见云秋的那刻，付如青眼底的悲伤瞬间消散，转而变得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愈发阴毒。
云秋，你只是一时被人迷了眼，你会回到我身边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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