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苏诚一眼，张了张嘴，都有些不忍心说出结果。
“海女大人，我的先天魂力等级是多少？”苏诚收回手掌，向海女斗罗恭声问道。
“……”
海女斗罗闻言，心中再度叹了口气，淡淡道：“先天魂力不到一级。”
事实上，何止是不到一级，这几乎已经无限接近于先天零魂力了。
只是保留了一丝修炼魂力的希望，但修炼天赋之差，简直令人发指。
可让她惊讶的是，在说出这个结果以后，苏诚脸上竟然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失落与难过。
神色异常平静，其中还蕴藏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坚定。
“我知道了，感谢您为我觉醒，海女大人。”
“……苏诚，你不难过吗？”海女斗罗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好奇。
对魂师来说，先天魂力等级的高低，几乎就决定了未来的命运。
可是此时苏诚竟然对这种近乎最坏的结果无动于衷。
还没等苏诚开口答话，又有一道身影无声无息走入这座大殿之中，来到了她的身侧。
海女斗罗见状微微躬身，向那人行礼道：“参见大祭司。”
苏诚抬头看去，却见来人全身都笼罩在一层鲜红色的长袍内，海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一直垂落到接近地面的位置。
她的容颜极美，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左右，气质高贵优雅，澄澈的蓝眸比大海还有更加深邃。
哪怕是以美貌著称的美人鱼族裔海女斗罗站在她的身侧，也被她的容光完全遮去了全部光彩。
在她右手之中，握着一柄长达三米的金色权杖。通体雕刻着道道魔纹，杖首处是宛如长矛般的菱形凸起，下方还镶嵌着一颗菱形的金色宝石。
此人正是海神岛的大祭司，九十九级的海神斗罗波赛西。
苏诚先是看到她，似乎先是怔了一下，随后也连忙躬身行礼道：“参见大祭司。”
“不必多礼。”
波赛西语音柔和，双眸注视着苏诚手中那柄长剑武魂。
“先天魂力等级近乎不存在，苏诚，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诚摇了摇头，平静道：“不知道。”
“这意味着你就算再怎么努力修炼，恐怕终生修为都不见得能突破到三十级以上。”
一旁的海女斗罗闻言，有些欲言又止。
她觉得波赛西这话说得有些太过直白了。
无论如何，眼前这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而已。
在这个时候便直言对方的未来，未免有些过于残酷。
但下一刻，苏诚异常平静的话语声却让她有些愣住了。
“大祭司大人，海神的荣光平等的照耀着每一个海神岛子民。先天魂力等级的高低，在海神的荣光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小阻碍罢了。”
“……”
听到他的这一番话，两名封号斗罗无声交换了个眼神，神情中都有些许意外。
随后波赛西以为苏诚接受了自己天赋不足的事实，便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恢复平淡。
“以传播海神大人的荣光作为你的目标吗？那倒也不错。成为强大的海魂师，并非海神岛子民的唯一出路。
“苏诚，我曾答应过你的母亲，若你能够觉醒武魂拥有魂力，无论天赋高低，我都会将你当做亲传弟子来培养。
“我现在问你，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站在一旁的海女斗罗闻言，顿时侧目看向波赛西，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惊讶。
这么多年来，波赛西始终独身一人居住在海神山上，从未收过任何一个徒弟。
哪怕眼前这孩子只是名义上的弟子，那也是非同凡响。
而且看波赛西的意思，似乎也并不仅仅是名义上的弟子那么简单，而是准备要认真去培养的。
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好奇，苏诚的母亲是谁？
只是可惜了，这孩子的天赋太低。
哪怕有波赛西这种绝世强者作为老师，只怕也难有所成。
“大祭司大人，请恕我不能同意。”
更加出乎海女斗罗意料的是，苏诚竟然拒绝了波赛西的提议。
只见他再度躬身行了一礼，注视着波赛西认真解释道：“并非我不识抬举。能成为您的弟子，将是我毕生的荣耀。但这相比于这些，您并未理解我的意思，却让我更加失望。”
苏诚神色肃然，言语之中饱含着浓烈而热忱的情感。
“大祭司大人，请您给我半年时间。半年之内，我就可以晋升成魂师，到时您就会明白我的意志了。”
“……”波赛西也有些怔住了。
不仅仅因为对方拒绝了自己收徒的提议。
他说出的话同样也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半年时间，晋升魂师？
别说是个先天魂力不足一级的修炼废柴，哪怕换个先天魂力六七级的魂师天才来，也绝不敢夸下这种海口。
苏诚没有理会面前两人的惊讶，继续说道：“我能感受到，海神的精神正在指引着我。与我而言，前方的道路既是荣耀，亦是归途。”
但出奇的，此刻波赛西和海女斗罗两个绝世强者，一时间竟然没有出言反驳，更没有愤怒不屑。
不是她们相信了他的说辞，实在是此时苏诚的神情实在太过让人震撼。
年仅六岁的他，眼神纯净而炽热，表情庄严而诚挚，仿佛能够把人灼伤。
往往最能打动人的并非言语，而是态度。
此刻的苏诚，身上散发着近乎于朝圣者的光芒。
就连波赛西和海女斗罗这两个海神的忠实信徒，都有些难以直视。
走在海女城的街道上，苏诚神色间尤带着热烈与自信的光彩，极具感染力。
但他心中却冷若冰清，毫无波澜。
没错，在前来进行武魂觉醒的时候，苏诚再度自削了血脉潜力。
这一步其实有些冒险。
如果因为天赋太差，波赛西直接将他放弃掉，那就真葬送了开局“有缘人”所带来的大好优势了。
但是好在，波赛西终究还是现身了。
只要对方愿意现身，此举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不过这也正常。
波赛西自身就是绝世天才，对她来说，先天魂力真有那么重要吗？
除非是先天满魂力外加双生武魂，否则对她来说，再怎么优秀的天赋恐怕最多也就赞一句“天才”罢了。
进一步压低先天魂力等级，是苏诚思考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重症得下猛药。
三四级的先天魂力还是不够突出，至少无法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亮瞎其他人的双眼。
有专攻武魂的药剂在身，其实他甚至可以将自己削弱到先天零魂力的地步，起码以武魂测试的手段，感受不到他的魂力存在。
但真那样做的话，就纯粹是在赌了。
先天零魂力，可不在波赛西的承诺之中，这个机缘他绝不能放弃。
那么就只能以最低等的魂力觉醒。
魂力觉醒仪式过去不久，苏诚的先天魂力等级近乎没有的事情便已经传的满城皆知。
那两位封号斗罗显然不会这么闲，把这点破事告诉给别人。
此事是苏诚自己找机会宣扬出去的。
这两年里，苏诚也跟海女城的人基本都混熟了。
海神岛上的居民本就不多，苏诚身份又与众不同，在城主府都来去自如，又对各种海神教义典籍传奇历史倒背如流，信仰浓度接近百分之百，自然吸引了不少居民的注意。
因为共同的信仰，其实海神岛的居民彼此间还真没太有歪门邪道的心思。
相比大陆上的勾心斗角，这里民风反而要淳朴许多。
在海神岛居民的观念中，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来自于海神的赠与。
而十八岁之后开启的考验，便代表着他们未来的最终出路。
所有人也都在默默为了通过考验而努力着，居民之间几乎没有利益冲突。
这种情况固然会限制每个人的上限，却也保证了他们的下限。
如今得知了他武魂觉醒的情况之后，不少人都对此抱有一种怜悯可惜的态度。
对于别人的关心和问询，苏诚的说法也很简单。
“先天魂力等级低微又如何？这些年里我精研海神教义，不断深入领会着海神的思想和意志。在海神大人的指引下，用不了太久，我的武魂便可自然蜕变，帮我继续追随海神大人的脚步前进。”
对于他的言论，大多数人当然是不怎么相信的。
但是同样作为海神的信徒，他们却又对苏诚的话无从反驳。
尤其是他说话时的态度和情绪，很容易能感染别人。
渐渐的，许多人也都从最初的怀疑态度转变成了将信将疑。
想看看他是否真能如口中所说的那样，半年之内便将魂力提升到十级，晋升成为魂师。
类似情形都在苏诚的意料之中。
这些年研究海神岛的历史，他可不是全无收获的。
苏诚发现，那位海神不仅收集信仰的手段相当粗陋，本身其实也不太在意海神教义的扩散与发扬。
甚至在那些藏书中，都存在着不少相互矛盾之处。
显然，这些关于海神的传说、语录，九成以上恐怕都不是出于海神本人手笔，而是来自后世信徒的补充说明。
这也就导致了，虽然这里的海魂师们都信仰海神，但信仰的方式却各有不同。
对于其核心精神的理解，同样千差万别，只是因为力量才将其凝合到了一块。
真说起来，充其量也不过是空泛的“海神护佑岛屿，海神保佑子民，海神驱逐邪恶的海魂兽，海神赐予考验选拔管理者”之类的东西。
若非超凡力量的存在，这根本不会成为统一的教派，甚至比起武魂殿都不如。
正常来说，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四分五裂，然后化作多种流派。
“业余啊，真是业余。”苏诚暗自慨叹。
“等我给你们看看什么叫做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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