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婕眼睛红红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脸上委屈的表情消失了，变成了愤怒和倔强。
李悦本以为她是个机器人，现在看，她也有人类的感觉，只是压抑得太狠了。这姑娘懦弱，骄纵，性格里还有一些极端和疯狂的成分。
肿么办。
学琴本来就很苦。古典音乐市场非常小，竞争残酷，一将功成万骨枯，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
咱们华夏的教育也有问题。特别是以前，比如说傅雷先生，儿子每天练琴，他稍不满意，抬手就是一个重重的耳光。
真的往死里打。
他是为了孩子弹琴，还是为了自己泄愤？不好说。这是祖传手艺，傅雷小时候念书，母亲就是这么打他的。
蒋婕估计没少受罪。她像李悦的百达翡丽1518玫瑰金手表，里边的零件卡住了，使劲拧，非弄坏了不可。
不过，她发怒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应该还有救。
“你说话，教不教！”她大吼，客厅里的花瓶嗡嗡直响。
李悦皱眉道：“你有病吧。我根本不认识你，小妍请你来玩，才见过一面。我好心好意给你写了一封信，你反倒赖上我了？什么叫必须教？你脑子乱了吧，我凭什么教你？”
“我没赖上你！我加钱！”
“跟你说实话，一节课500、1000的学费，我真没放在眼里。你们家就算是世界首富，把外滩买下来，也跟我没关系。寒窑虽破能避雨，白吃白喝苦也甜。”
杜家人震惊了。
平时看不出来，到了关键时刻，面对金钱的巨大吸引力，李悦那么穷的人，居然毫不动心，表现出了极高的思想境界。
嗯，很有教育意义。
杜雨的灵魂深受触动，不禁想，这就是读书人的本色。
杜晨又惊又喜，蹿过来道：“哥哥，你真有觉悟！今天你打字那么累，我给你揉揉手。”
“不许揉。”李悦道。
杜晨是个很善良的孩子，见蒋婕满眼泪水，早就心软了，道：“小婕姐姐，这人是个倔驴，吃硬不吃软，你好好跟他说，别嚷嚷。”
“你说反了。”杜文衡道。
“哦。”
“我向你道歉。可是我真的很绝望，我想弹成你那样。李悦，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努力的。”
“对，姐姐你就这么说。”杜晨鼓励道。
“蒋婕同学，我说话比较直，你应该找个心理咨询师。”李悦道。
“我在看心理医生……”
好吧。
杜晨推了推蒋婕，道：“姐姐你继续求他。你看，他已经心软了。”
“不用求，我教你。”
“真的？”
李悦没时间看谱子，打算听她弹琴，随时调整，勉强算是大师课。他学费也没多要，是英语课的两倍，每节课120块钱。
“暑假还剩下7周。这样，你预支我10周的学费，一共是2400块钱。”
“谢谢老师，你稍等！”蒋婕脸上还挂着泪珠，用力点头，跑回家拿钱。
看看人家，多痛快。
杜文衡早有准备，从书房里拿出一个小信封，严厉道：“李悦，这是暑假7周的学费，2100元，你转交给母亲。”
“谢谢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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