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剩下的两人，王娡依旧没有任何变化，陈阿娇的目光则依旧是停留在刘彻的身上，眼底还时不时有痴迷闪过。
“曾外祖母，这个好吃吧？”
老太太笑着点头：“确实好吃！”
她已经历经大汉两代帝王了，这些宴中常见菜色又怎能没吃过？
但她却没有拆穿，反而是顺着曹酩所言继续说着。
于老太太而言，亲情对于已经年入迟暮的她来说，更加珍贵！只可惜无论刘彻这个孙儿还是馆陶这个女儿……无一人能予她亲情！
对于这一点，曹酩远比老太太更加清楚。
再者现在他也正好占了个年龄的优势，只要过得去他自己心理这关，那想要跟老太太拉近关系一点也不难！
而心理这一关……说到底不就是个脸吗？那玩意儿曹酩敢拍着胸口说他已经彻底将之丢掉了。
趁着老太太笑得开心，曹酩就又给她嘴里送了一筷子肉。
随即低头嘟囔了起来。
“真是的……之前听舅舅说，曾外祖母还有个侄子叫窦婴的……怎么都不见他进宫来看曾外祖母……”
虽然声音并不大，但就在身边的老太太怎么可能听不见？
但她的情绪也就只是出现了很细微的一个波动，很快就再度恢复了之前。
毕竟，童言无忌。
“他啊……唉……”
“现在估计要恨死曾外祖母了吧……”
“他敢！！！”
曹酩当即换上了满脸怒容，就连原本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此刻也变得铿锵了几分：“曾外祖母，等我出宫了就去找他！”
“他要是真的敢埋怨曾外祖母，我就揍他！”
“把他揍到来向你认错！”
“曾外祖母是长辈，做的事情也肯定是为了他好！他竟然还敢埋怨曾外祖母！”
刘彻轻咳一声，低头静静吃饭。
这事儿……他都不清楚是否应该掺和……
毕竟真要说的话，窦婴还是受了他的牵连才会被老太太从出入宫的名单上勾掉，姑侄之间的矛盾也是由政见所导致的。
只是……
曹酩不是已经理解了他的眼神么？怎么不说卫子夫却去说窦婴了？扯这么远做什么？
但他想躲，曹酩却不想放过他。
下一刻，那魔鬼似的声音就在殿中响了起来。
“舅舅，回头我们一起去揍他吧！”
？？？
刘彻茫然抬头，一会儿看看老太太，然后又看看曹酩。
揍窦婴？
别的暂且不说，窦婴可是坚定的皇党……去揍他？那他还要不要聚人心了？
千金市马骨的故事他也清楚啊！
但曹酩暗地里给他接连打了好几个眼色。
傻啊？
老太太想要的是啥？
不是让你完全听话，而是让你能从她的角度上去思考某些问题！然后，别乱搞！
而且，眼下老太太的政治目光可远比他要明亮！
她清楚就算现如今大汉朝国力上来了，但确实是没有人能跟匈奴对拼。
就这种情况，要么就继续积蓄实力，积蓄到只用单纯的实力就能压死匈奴，要么就得等真正的名将出现！
不得不说，这一点上刘彻确实很幸运。
在他真正对匈奴动手的时候，身边就已经出现了卫青。
曹酩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而且都到现在了，这个亲娘舅还看不清问题？那些他提意的事情，提前问过老太太的，老太太什么时候坚定反对过了？更多的不还是让他去跟大臣们商议？
足足半晌，刘彻才像是接收到了曹酩的信息一般。
“好！回头我们就去揍他！”
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
顿时，殿中原本略显凝滞的气氛就有了一丝松动。
老太太也是在下一刻笑了出来，缓缓摇头。
“彻儿，你是皇帝，怎么能动手打臣子呢？”
随即伸手到曹酩脸上，缓缓摩挲着他的脸蛋：“好孩子，晚辈怎么能以下犯上呢？”
“曾外祖母知道你的心思就够了……”
“你倒是有心，以后多进宫来陪陪曾外祖母吧……”
“这宫里也是冷清得紧。”
“我不能以下犯上，那其它人就能埋怨外曾祖母吗？！”
曹酩当即便气势汹汹道：“外曾祖母放心，我一定要让他来给你认错！！”
说完便略一迟钝，随即声势再高：“对！不是有负荆请罪吗？”
“让他来向外曾祖母负荆请罪！！！”
他只口不再提要揍窦婴的事情。
老太太也只是笑着摇头，随即伸手在他头顶摸了起来。
“乖孩子……”
反观此时，刘彻则是已经傻眼了。
他从未想过……这老太太竟然这么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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