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卿辰倒是愣了愣，从前他要事没忍住打了人凌风都是首先说公子哪里哪里不对的，现下却头一次说他不该忍。
“主上的名誉岂是那几个黄口小儿讨论的，还大言不惭的说主上为农家女所生，尤其是那个凤靖耀，竟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主上。实在是罪不可赦！”凌风恶狠狠的开口。
他虽说他们是黄口小儿，可他自己却也才二十三岁的年纪。
凤卿辰这次终于听懂了，他是不能忍其他人对他母亲的侮辱和诋毁，可凤靖耀现下却是不能动的人，当年旬王手握兵权，驻扎塞外多年，塞外的黑云军早就是心甘情愿的服从他了，而且旬王此人背后也训练出了一大批实力非凡的暗卫，冒然出手恐怕会得不偿失。
这便是弱者，连保护人的权利都不能拥有。
凤卿辰开口道，“你先起来，这件事我会永远记住！只是现下去却不是该出手的时机。”
他的谋略，娘亲的谋略。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便毁于一旦。
凌风的脸上有些不好看，却也知道凤卿辰所说之话有理。
“是，属下知道了。”
凤卿辰看着他，这才开口说起今日同苏暮云商议的事，“苏暮云要开一个天下第一楼，方案我看过了，并且我已经答应跟她合作。她出力。我出人。”
凌风诧异的抬头望向他。
凤卿辰道。“你们从未告诉过我你们真正的实力，可我也能猜到要你们护住一个小小的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公子，您要的是皇位，并不是一个为赚钱而办的小小。”凌风语中已然藏了怒气。“何况，公子，红颜祸水的道理您是明白的。”
凤卿辰脸上依旧平静，平静道，“我要的是皇位，可那却不只是为了赚钱，你们一心在朝堂，那楼却在江湖之中，那是退路。苏暮云也不是祸水。”
凌风心中一震，他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凤卿辰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自负的皇子了。
好像就是从苏暮云来京城的那日。
“这楼是苏暮云所开你们便道无用，可这楼若是沈先生所建，你们可还有话说？”凤卿辰眼中多了一抹冷笑。
凌风再不知该说什么，若说他不相信苏暮云，也不想想凤卿辰，可若是沈从云，天下第一谋士的弟子，他却不能不相信。
“属下无话可说。”
世人都在乎虚名，名不经传的便是无用。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
凤卿辰便知他们断不会否定沈从云。
“那便好，你让他们去京城的苏宅去找沈从云便是了，该有的礼仪自然是要有的，擅闯苏宅的后果，想必你们也是看到苏宅中每月一换的阵法的。”
凌风垂眸俯首，“属下遵命！”
那苏宅中的阵法皆是那消弭已久的大阵，江湖之中都没有几人能破阵，偏偏那阵还是一月就换，让人擅闯都有心无力。
好不容易解了之前那个阵法，别人已经换第二个了。
凤卿辰看着凌风离去的身影，脸上越渐阴沉。
他突然有些明白苏暮云方才提起天下第一楼缺一点背景的时候脸上的无奈。
无能为力，因为自身的实力不够。
凤卿辰紧握成拳，一拳打在桌上，脸上却依旧平淡。
他比从前更为隐忍，更是懂了知进知退。
现在的他，不会一味的退让，也不会自负到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第二日一早，苏暮云便早早的来了袁碧霞的院子外守着了。
昨日她同凤靖耀出去，娘亲虽然知道是因为旬王府的关系，可恐怕心里还是气的。
今日她又要同娘亲说起沉梦事，一个说不好，苏暮云仰头看了看天，昨夜应该同凤卿辰说说要他随机应变的。
指不定她连府门都出不去了。
苏暮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忐忑的进了小院，这院子说是小院，那便是真的小，只有三间房，连个小后院都没有，也只有娘亲这性子才忍得下去。
彼时袁碧霞正跪在正对小院大门的佛堂里，闭着眼睛虔诚的念着经文，敲着木鱼，这是袁碧霞自己腾出的一间屋子，布置出的佛堂，虽然有些简陋，可里面却是青烟了了，香火不断，足以看出袁碧霞信佛之心。
李嬷嬷正坐在前院里的石凳上做着女红，
苏暮云小声的叫了一声，“嬷嬷。”
“大小姐。”李嬷嬷一见她便立即起身行了个礼，这李嬷嬷一直跟在袁碧霞身边，待人接物都是规矩有礼，一看便是经过特别训练出来的嬷嬷。
苏暮云点了点头，“我来同娘亲说几句话，娘亲一向起这么早么？”
她还当今日起早了，会打扰到娘亲休息，没想到娘亲一早便已经起来礼佛念经了。
李嬷嬷点了点头道，“夫人一向都是天没亮就起来了。”
苏暮云看着袁碧霞跪在佛堂之中，那瘦弱却孤傲的背影，心中微微一疼。
“再过一会儿就到用早饭的时间了，大小姐再等等吧。”李嬷嬷恭敬道。上序丸弟。
“嗯，好。”苏暮云应了一声。
夏日的早晨空气之中带着微微湿润，凉风袭面尤其舒服，院子旁有两棵梨树，树叶茂盛，绿意犹新，鸟儿的鸣叫声悦耳动听。
苏暮云坐在石凳上微微叹了口气，也许苏晨不喜欢娘亲的原因便是因为娘亲太孤高了吧。
可这样的女子，这样的大家闺秀，风华绝代的女子难道不应该更惹人喜欢吗。
苏暮云以手托腮撑在石桌上看着袁碧霞的背影，不禁暗自出神。
袁碧霞念完了经文，将木鱼摆放好，才起身整了整素色的衣裙转身出了佛堂。
院外苏暮云看到袁碧霞出来了便笑着迎了上去。
“娘。”
袁碧霞一愣，随即也笑了出来，“云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苏暮云挽住袁碧霞的手，亲昵的说道，“云儿来跟娘亲请安啊。”
“请安”袁碧霞诧异的看向她，而后便笑了，“咱们家可没有请安这个规矩。”
本来苏家前些年也是有的，只是最近几年何如欢越来越猖狂，苏晨直接在明着暗着准了府中人当何如欢为主母看之后，袁碧霞便就废了这个规矩，她可不想自己的女儿去同何如欢请安，不过何如欢就算是当家管事了，只要袁碧霞还活着，这当家主母的身份就还是袁碧霞的。
苏暮云撒娇道，“那云儿是想娘亲了，行不行啊。”
袁碧霞爱怜的抬手揉了揉苏暮云的头，“行，当然行了，娘还真怕云儿不想来娘这呢。”自从上次那事过后，苏暮云便下意识的离袁碧霞疏远了一点，其实苏暮云真的没有怪她娘亲，只是她每次在娘亲面前就会觉得心虚。
她同凤靖耀根本就来往甚少，倒是跟凤卿辰那才是真的有往来。
一样是姓凤的。
“娘”苏暮云讨好的叫了一声。
袁碧霞也笑着摇了摇头。
适时李嬷嬷走了过来看到了这幅场景，心中也甚是欣慰，“夫人，大小姐，先去用饭吧。”
袁碧霞点了点头，“好。”
苏暮云舒了口气，她还是心虚啊。
一想到等等要同她娘亲撒谎，她就心虚。
袁碧霞用的早饭很是清淡，只是一碗白米粥而已。
苏暮云看到的时候，心中的火气就上来了，冷着脸就问到旁边李嬷嬷，“这是府中谁派来的饮食？”
李嬷嬷俯身回道，“大小姐，这是院子里小厨房自己做的，夫人这边的饮食自从上一次那事之后便没有再让这府上的人插过手了。”
苏暮云一愣，“小厨房自己做的？那为何？”
袁碧霞拉着她的手笑道，“云儿以为是府上苛待了为娘吗？”
苏暮云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袁碧霞拉着她坐到桌前，亲自为苏暮云乘了一碗热粥，“云儿，娘不喜欢那些多好的饮食，娘就喜欢这么清清淡淡的。”
“可娘吃这些，身子受得了吗？”苏暮云急道。
她娘亲的身体一向不好，吃这些东西，怕是更补不回来了。
袁碧霞唇角带着一抹笑，柔声道，“云儿，也不是那飞禽走兽才是补身体的，这些杂粮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你就莫要为娘担心的。”
李嬷嬷也在一旁道，“大小姐，夫人自虔心礼佛开始便就开始食素了，说是要为大小姐积福呢。”
袁碧霞赶紧瞪了一眼李嬷嬷，“嬷嬷！”
苏暮云鼻尖一酸，眼眶猛然红了，“娘”
“云儿，莫要听嬷嬷胡说。”袁碧霞拍了拍苏暮云的肩头，柔声劝道。
苏暮云垂眸，她的娘亲总是如此，总在背后默默的为她做那些对她很好很好的事，却又什么都不告诉她，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也是如此。
“娘，云儿今后一定会对娘亲很好很好。”苏暮云伸手抱住了袁碧霞，语中甚是坚定。
袁碧霞闻此也是红了双眼，却还是依旧压住心中的感动，道，“说着这些做什么，快吃饭吧。”
苏暮云松开袁碧霞，点了点头。
苏暮云埋头喝粥，生怕自己忍不住哭了出来。
用过饭之后，袁碧霞便坐到了院中的石桌旁开始做着女红，苏暮云看着袁碧霞绣的东西，难免诧异道，“娘，你怎么在绣鸳鸯？”
还是用的红布，这府中又无人成亲。
袁碧霞看向她，笑道，“是给云儿以后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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