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撞击地球的小行星被成功地击碎在大气层外，无数的碎块划入大气层，化作了亘古未见的天文奇观，漫天的流星雨后，整个地球被雾霾笼罩长达两天之久。　　　　“呜呜……姑姑……”　　　　“祥祥乖，姑姑在呢！”轻揉着额头的白静好似大睡一场，又好似经历了千百年的岁月，睁眼便是侄子哭花的小脸。　　　　“姑姑……呜呜……嗝……爷爷奶奶不见了……嗝……哇哇……”小家伙原本只是流泪呜咽，一见姑姑醒了，找到了靠山一般哇哇大哭起来，一觉起来，爷爷奶奶不见了，姑姑又叫不醒，他好饿，树上的桃子太高，够不着，踩着小凳子从柜子上翻出昨天带来的零食才填饱肚子，大大的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玩，好怕啊，小家伙的整个人生里，就数今天最凄惨了！　　　　对了，爸妈！　　　　脑海里闪过方才的梦境：爸爸带着老妈没入了桃树杆里，化作了粉色雾霾，这是什么怪梦？　　　　“走，姑姑带你去找爷爷奶奶！”白静拒绝相信，一把抱起小侄子，出门去找。对，爸妈一定在，那就是个梦，对，是个梦，梦都是反的，爸妈一定在，在卧室，在厨房，仓库，车里……不在，都不在。　　　　白静满院子疯找，不在，都不在！　　　　不能急，要冷静，要冷静地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地方没找过！　　　　对了，大江婶子家还有村子里爸妈的小伙伴家里，爸妈一定是各家串门去了！　　　　“走！姑姑带你找爷爷奶奶去！”白静抿着嘴，抱着小侄子去开大门。　　　　大门外依旧茂盛的菜地外面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粉雾，看着熟悉的淡粉色雾霾，白静的心疼升起一抹不详，不愿多想，也顾不上看这些，她抱着小侄子，大门都顾不上关，依着记忆里大山婶子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出不去，怎么会出不去？　　　　脚下的路好像在离大门十几米外的马路边上就终止了，无论怎样都走不出去，好像挡着一层屏障！　　　　对，就是屏障！　　　　白静把侄子放下，随手擦掉额上的汗珠，倒退两步，脚下一使劲，“嗖！”的一声侧着身子往外撞去。　　　　“啊！”白静跌坐在地上，仔细往外看去，是那层粉雾！　　　　那层挡住马路的淡薄粉雾，无影无形，要散不散的却如钢化玻璃一般凝实，将她反弹回来。　　　　“姑姑！”小家伙小大人一般的上去扶姑姑的胳膊。　　　　“祥祥乖，站在一边，等着姑姑带你去找爷爷奶奶去！”白静抿着嘴，再后退几步，一个冲刺向那粉色屏障撞去，弹回来，再撞，再弹回来，再撞上去，血一点一点的从白静的额上，肩膀上渗出来，白静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来，直到，跌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白静就那么坐在地上，埋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没土而入。　　　　“姑姑……呜呜……”小家伙被吓哭了，抱着姑姑的胳膊不放。　　　　直到傍晚时分，死心了的白静才收拾好心情，抱起靠着她睡着的小侄子回了院子，回房间安顿好侄子之后在桃树下跪下，“咚咚咚”三个响头磕下，眼泪止不住的涌出来：“爸……妈……为什么……为什么要抛下我……我宁愿不要渡过那什么死结……我要和你们在一起……呜呜呜……爸爸……妈妈……不要抛下我……”　　　　白静抱着树干哭的肝肠寸断。　　　　直到哭哭累了，理智回笼，才又跪在桃树下，重重地磕头，哽咽道：“爸爸……妈妈……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活下去，照顾好祥祥，等哥哥回来……和他结婚，不让咱白家绝嗣！”　　　　一阵微风催过，桃树树冠轻轻的晃了晃好像在应答树下哀哀泣哭的白静。　　　　滴血，默念，磕头，摘桃子……五天的时间里，不死心的白静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小说上看到的的方法，都没能从冲出那层粉雾屏障。　　　　五天的时间里，白静带着小侄子配着或糊或死咸或没味或油浸的菜吃了四天白粥一天夹生米饭，幸好大江嫂子种的菜多，经得起她的糟践，可带来的几斤米却见底了，在吃完最后一顿带着糊味的白粥之后，便一粒不剩了。　　　　米没了，煤气罐子也快空了，再这么下去，她就得带着小侄子吃生菜了，喝生水了，必须得出去，白静一咬牙再一次往那层粉雾上撞去。　　　　“哎呦！”冲过头了，白静一个踉跄，收拢不住撞在马路对面的行道树上，揉着红肿的额头，心下高兴：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这……这是……”白静欣喜地回头去看那层粉雾，粉雾没看到，却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老宅，她家的老宅，历代祖先精心维护了几百年的白家老宅塌……塌成了一个极深的大坑！　　　　“你是？静静？！”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白静闻声回头却是大江婶子：“婶子……”　　　　这五天来，先是父母献身桃仙，她昏睡一天，之后就是被困老宅，她和侄子为了填饱肚子五天来，过得鸡飞狗跳，乍然出了老宅看到父辈邻居，即便是不甚相熟，却也亲切非常，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你这孩子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你爸跟你妈呢？哎呦，那天晚上睡得好好的，就听见‘轰隆’一声，家里的玻璃都震碎了，”大山媳妇小心地后退一步，热切地说道，“幸好你们没事，谁能想到，天上还能掉那么大块石头下来把你家房子给砸成这样！”这话得说清楚了，这被陨石砸中，那是天灾，可不是他们照看房子不利，说来也是运气，就差那么一点就砸她家房子上了，白家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这么寸的事，都能让他们给碰上，上个月峰哥才往这按了一套好几万的什么光伏发电设备，全白瞎了，就是可惜了她的菜还有那两窝养在菜地里的小鹌鹑，眼瞅着都能下蛋了。　　　　被提起爸妈，白静眼泪汪汪的挪了挪脚步，叫了声：“婶子……”　　　　“咋了？”莫非峰哥两口子也病了？　　　　大江媳妇不由得再后退两步。　　　　白静哭的不可自抑，这两天除了刚醒来哭了一场，后来怕吓着侄子就不敢再哭，这时候见了大江婶子，即便平日里不甚亲近也如亲人一般，被勾起了伤心事，低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到底咋了？这孩子你倒是说啊……”大山媳妇急得不行，这两天不知晕倒多少人，医院里都满得不收了，就给点营养药让回家养着，等找到病因和治疗办法再统一治疗，自家村子里倒是病的少，就那么几个不安分的二流子，不知道从哪染了病回来，被村里隔离在了大队院子里的办公室里，连个送饭的都没有，这都五天了，就是不病死，也早饿死了，因为出了病患，村里也天天撒消毒水消毒，家家熬醋，怕相互传染，邻居都不敢随便串门了，这回万一让静静给传上，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可都别活了。　　　　“我爸妈……呜呜……”白静用手指着眼前的天坑，哭的说不出话来，爸妈为了她，再也回不来了！　　　　“什么？你……你……爸妈还……还在…在……”大江媳妇抖着手指着那个十米多深的大坑。　　　　“小祥祥呢？”大江媳妇心里已经确定，可还不死心地问了一句，祖孙三个怕是都……，这不长眼的死老天……　　　　“呜呜……嗝……祥祥……在……家！”白静被风吹得打起了嗝。　　　　大江媳妇松了一口气说道：“在就好！”　　　　说着又劝她道：“你也快回去，可不敢再在外面瞎跑，听婶子的话，回家去吧，这人死不能复生，你爸妈虽然去了，你的路可还长着呢，祥祥又小，你可不能再有什么闪失，这两天到处都是病倒的，听说还传染，比那年那个非典还厉害，万一染上了，可不要命？听婶子的话，赶紧回家，可不敢乱跑，再有个万一，不说你爸妈地下不得安宁，你让祥祥靠谁去！”　　　　说着，大江媳妇就往自家门口退去，边退边说道：“婶子就不送你了，快回去，可不敢乱跑！”在外头呆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静丫头染上没有，要不再熏点醋，隔离一晚，小心无大错，心里想着，大江媳妇“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白静还未从老宅被砸的噩耗中醒来，又被传染病给砸懵了，待她回过神来，大江婶子“砰”的一声关了大门，来不及去想别的，当下最紧要的是怎么回老宅。　　　　祥祥……祥祥还在老宅，白静急了，站在深坑的边沿上，伸着手使劲往前探去，没有，怎么没有，我要回去……呀……回来了！　　　　白静晕乎乎地站在大门口，缭绕粉雾的边缘上。　　　　“哇……姑姑……”小家伙自从爷爷奶奶不见了就成了惊弓之鸟，五天来一直紧跟着姑姑，就连睡觉都要攥着姑姑的衣角，刚才一个大意，姑姑就不见了，小家伙吓坏了，倒也沉得住气，一路小跑，屋子里屋外，犄角旮旯的都找遍了，最后粉雾处被弹了一下，孩子一直提着的小心脏终于受不了了，“哇……”的一声哭了，爷爷奶奶不见了，姑姑也不见了，好怕怕啊……　　　　“祥祥……宝贝……姑姑在呢……姑姑在呢……”白静哄着小侄子，也跟着心酸起来……呜呜……，爸爸妈妈不在了啊……　　　　老宅她能进来，祥祥也在里面待的好好的，可却被陨石砸成了深坑，还有，据说晕倒了许多人的传染病，莫非这就是梦中桃仙说的死劫？那她算是渡过了么？用爸妈的加持才能让她度过的劫难？　　　　白静心疼的几乎要厥过去，她的父母啊，再也见不到了……　　　　“姑姑，饿……”小家伙抱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小声地说道：“我想再吃个桃子。”　　　　米没了，姑姑炒的菜太难吃，今天一天，小家伙已经吃了三个桃子了，可桃子不顶饿，吃完一会儿就饿了。　　　　沉浸在悲痛之中的白静被侄子惊醒，看着稚嫩的小侄子，抿了抿嘴，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哥哥还未回来，她得护着侄子好好活下去，才不辜负了为她而死的父母。　　　　院子当中的那颗桃树无风而动，枝叶轻展，无声地支持着女儿：好好地活下去，连同爸爸妈妈的份一起活下去。　　　　振作起来的白静，拉着小侄子与他商量道：“别吃桃子了，先忍着，咱们回家吃饭好不？”　　　　“爷爷奶奶也回家了吗？”小家伙早就想回家了，爷爷奶奶又不在，姑姑也会不见，他好饿，这里一点都不好！　　　　“不在！”白静看着眼睛里溢满泪水的侄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哄他，而是蹲下身来，一手指着院子里的桃树，认真地跟他说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桃树！”结的桃子很甜。　　　　白静摇头说道：“桃花仙子给我留下来的宝贝！”　　　　小家伙不懂，仙子只在电视上才有，爷爷说仙子就生活在电视里，家里没有。　　　　“她在天上，像天使一样！”　　　　说这个小家伙就懂了。　　　　白静接着说道：“仙子把这么好的桃树送给了咱家，爷爷奶奶就上天上看望仙子去了，路很远，要好久才能回来。”　　　　“我也想去！”小家伙嘟着嘴巴小声说道，他想爷爷奶奶了。　　　　“祥祥还太小，去不了，得长大了才能去呢！”白静抱着小家伙柔声说道。　　　　“姑姑也不能去吗？”小家伙把脑袋靠在姑姑的脖子上问道。　　　　“姑姑得在家照顾祥祥啊！”白静轻轻地拍着小家伙，柔声说道。　　　　“那爷爷奶奶什么时候回来啊？”　　　　“要数三百个一天才能回来！”　　　　“这么多啊！”　　　　“姑姑陪你数好不好？”　　　　“好，要数快一点，我想爷爷奶奶了……”　　　　“好，乖乖睡觉，到家就能吃饭了……”白静的声音越来越小，待小家伙睡熟了，才把他放在车子后座，用专为他安装的安全带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