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到学校，各门课的考试试卷在第一节课上都已经发放了，班主任还另外做了一张成绩汇总表，给大家的成绩来了个排序，贴在了黑板附近的墙壁上。　　　　一到下课时间，黑板附近就挤满了人，大家都在看自己的名词，褚欣然因为名次变动太大，被同学们翻来覆去议论了好久。　　　　“褚欣然这次竟然排班里第三名？”　　　　“怎么可能？她的成绩有那么好吗？”　　　　看到大家都在议论纷纷，褚欣然的同桌李敏也坐不住了。　　　　“欣然，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们都在议论你呢。”　　　　“你看那边还挤的进去吗？再说成绩我已经知道你了，看不看都一样。”　　　　这次考试，褚欣然的成绩可以说是达到了一个质的“飞跃”，不光班里的同学，课间操的时候，班主任还特意找她到办公室里谈了话。　　　　“褚欣然同学，你这次的考试成绩提升很快，老师很为你高兴，不过呢，有两位任课老师对你这次的进步还有些疑惑。你的理科成绩一直不大理想，这次却能排进班级前三，能和老师分享分享你的学习经验吗？”　　　　真不怪班主任会怀疑，毕竟上次褚欣然的月考成绩还摆在那里，在他看来，就这一个月的功夫，除非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让褚欣然突然开窍，否则她怎么可能进步得这么快？　　　　褚欣然偏科严重，物理化学能及格就谢天谢地了，这次竟然能考九十几，简直让人不可置信。　　　　为此老师们还专门研究过她的试卷，拿她的错题和另外考的不错的几位学生进行了对比，倒是没发现有重复的部分。儿现在班主任要排除的，就是褚欣然抄小纸条作弊的嫌疑。　　　　一般情况下，文科科目能通过用功来达到成绩提高的目的，那么像这种偏科的“不开窍”，其实是很难改变的。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班主任，见过很多偏科的学生，很少有能够克服偏科障碍的。　　　　现在学生作弊现象严重，屡禁不止，花样还层出不穷，他对褚欣然有这方面的怀疑的同时，又不大相信她会是那种作弊的学生。　　　　还有一点就是，大家都知道褚欣然是军区司令的孙女，她平常在学校里表现也很乖巧，就算他这个班主任不是那种阿谀奉承，喜欢巴结权贵的人，可如果因为他找褚欣然谈了话，让褚欣然产生心理上的负担，引起什么后果来，那也不是他想面对的情况。　　　　所以班主任这会儿看似云淡风轻，心理其实是挺纠结的。　　　　可不管怎么纠结，他作为班主任，面对学生出现的重大变化，是有责任去问清楚的。　　　　褚欣然听了班主任的话，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知道他不是刻意针对自己。　　　　说实话，如果不是自己穿过来了，按照褚欣然之前的实力，要考出现在的成绩来是挺难的，这是一个特殊情况，别人不相信也情有可原。　　　　再说她好歹是做过CEO的人，以前为了公司业务那么多闲气都受了，现在更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玻璃心。　　　　“老师，要不我当着您的面再做一遍吧？”　　　　行动比言语更有说服力，乏力地解释一万遍，还不如用事实去打脸。　　　　班主任被褚欣然的这个提议整懵了，不得不说，他做了十多年的教师，做班主任也七八年，还真第一次碰到这么直接的回答。　　　　可他毕竟是经过一些“风浪”的人，也就愣神了那么几秒钟，就点头同意了褚欣然的建议。　　　　“行，我这里呢有一张物理试卷，不是期中考试的那一张。要不你就做一遍，就坐那边那个位置吧。”　　　　他还是特意挑了个其他老师都不在的时间找的褚欣然，就怕有其他人在，让褚欣然面子上不好看，要是褚欣然真的作弊了，也不能让她在那么多老师面前出了丑，到时候万一传出什么闲话，还是要他这个班主任来解决。　　　　首长的孙女，和其他同学毕竟是有些区别的，他对溜须拍马向来不感兴趣，同时也不想因为点什么给自己的教学生涯增加难题。　　　　褚欣然也不耽搁，试卷接到手后就认真答了起来。高中的物理还是以各种公式居多，把公式理清楚后，很多题目自然而然就能答了。　　　　班主任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她答的确实挺流畅，至于对不对他也说不上来，毕竟他也不是教物理的。　　　　本来班主任还想出去透口气再回来，考试时间一个多小时呢，总不能让他一直干坐着。谁知道也就二十来分钟，褚欣然就说她已经做完了。　　　　班主任看了看试卷，确实写的满满当当。　　　　“行，那你先回教室，等物理老师改完试卷了再说。”他把试卷放在办公桌上，又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你千万别有什么想法，也别有压力，其实我们所有的老师都盼着你学习进步，盼着你考出好成绩。你今天能勇于站出来，我就已经非常信任你了。下学期就要升高三，你在这个时候努力学习是对的，把这个势头保持下去，你一定能考一个好大学。”　　　　这个高中是金陵有名的好高中，离军区大院也近，骑车不过就十来分钟的时间，每年高考能考出不少重点大学。　　　　对班主任而言，没有那个老师愿意自己的学生是因为作弊才出的成绩，他们心里都是希望每一位学生都能好好学习，成绩进步的，班主任说的确实是他的心里话。　　　　褚欣然回到教室后，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投在了她身上，这一个月她感受多了这种关注，也不大在意，回到座位后，同桌李敏立刻凑过来跟她说话。　　　　“怎么样？田鸡没找你麻烦吧？”　　　　田鸡是大家给班主任起的外号，因为他姓田，戴着副眼镜，眼睛又很大，这个绰号和他本人还是有那么一些形象的。　　　　今天各科成绩出来后，大家都挺惊讶的，原本成绩一直都只是中等的褚欣然，这次考试后总分竟然排在了第三名，大家已经私下里议论过，认为褚欣然肯定是做了弊。　　　　之前的褚欣然和班里的同学并不怎么交流，除了和同桌关系好些外，和其他同学的关系都是一般般。之后她穿了过来，却一直忙着复习考试的事，还没顾得上和同学们联络感情，所以关系也并没有什么改变。　　　　再说她的性格并不是那么喜欢主动和别人亲近的，这是大多数年轻人的通病。不熟的时候没话说，等关系好了才会展现真实的自己。　　　　八十年代末，大家的生活条件已经是越来越好了，金陵城里条件好的人家也不少，这又是重点高中，很多条件好的人家都想着发的要把孩子送过来学习，家里都是非富即贵。　　　　十多岁的少年，正是特别自尊自信的时候，他们并不认为褚欣然的爷爷是军区司令就怎么样，谁在家还不是宠着惯着的？　　　　而李敏作为褚欣然的同桌，和褚欣然的关系倒是不错。李敏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个性，认为反正自己的成绩也不怎么样，褚欣然考的好还是不好她一点都不在意，这会问褚欣然，也纯粹出于八卦心理。　　　　“也没说什么，我做了一份试卷就回来了。”　　　　褚欣然是借着李敏问的功夫，刻意要把事情说清楚，反正以后她的考试成绩只会越来越好，她可不想每次都被人当成作弊的，还要到处跟人解释。　　　　班级了有不少同学正竖着耳朵在听呢，褚欣然的话一出口，就有不少同学凑起来窃窃私语了。　　　　“啊？田鸡怎么能这么对你！那不是明摆着怀疑你嘛。”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我最近摸索出了一个新的学习方法，能够帮你提高成绩的那种，你想不想要？要的话我就教你。”　　　　学习肯定是没有捷径的，都说书山有路勤为径，可好的学习方法却能让学习事半功倍。　　　　李敏快速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追问起褚欣然说的，能够提高学习效率的方法来。　　　　下午上物理课的时候，物理老师特意在正式开课前着重表扬了褚欣然。　　　　“褚欣然同学这一次考试进步非常快，课后大家可以多多向褚欣然同学请教，看看她有什么样的学习方法，是怎样在一个月内，让自己的物理成绩得到如此大的提升的。”　　　　物理老师已经看过了褚欣然做的物理试卷，正确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那张试卷是他出给学生们的周末作业，还没发下来，褚欣然肯定是没见过的，她能做到那样的正确率，也间接证明了她是有这个实力在期中考试中考出高分，自然也就不是作弊的。　　　　物理老师的这段话，让褚欣然成了高二年级的红人，也就两节课的时间，等到放学的时候，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　　　　学生时代，学校里任何一点小事都能成为学生们热烈讨论的话题，何况又是褚欣然这种家境不俗，在学校里颇有名气的女孩。　　　　对这一切褚欣然并没有放在心上，她该上课上课，到了放学时间拎起书包就走人了。　　　　她不是真正的高中生，而是成年人的心态，对这种类似小孩过家家的行为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她现在只想着赶快结束高中生涯，考一个一流的大学，好开始自己新的人生。　　　　对她而言，能成大事的人，绝对不能活在别人轻率的评价中，只要她自己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自己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足够了。　　　　从车棚提了车后，在大家若有若无的注视下，褚欣然淡定的离开了学校。回大院的路上，遇到了几个大院的学生，其中有一个长得不错的，还特意把车骑到了褚欣然旁边来跟她说话，他身后跟着的是另外几个吹着口哨的大院子弟。　　　　“听你们班的人说，你这次考试考的很好，老师还让大家向你学习了？”　　　　说话的叫黄建祥，他的父亲是军区后勤部长，也是个不小的职位。　　　　大院里住着不少军区的军官和家属，小孩也多，大家从托儿所到幼稚园，再到小学，一路都是同学，等到了初中，大院的孩子才到外面的学校去上学。　　　　褚欣然一开始也不是这个大院的，她是后来因为爷爷褚国志职位调动才跟过来的，过来之后已经上小学了。　　　　那时候她年纪小，又是突然到一个新环境，父母还不在身边，性格上肯定多少会有些影响。　　　　她从来不主动去和其他小朋友玩，而其他大院的孩子早已经成群结队的，也没人主动带着欣然融入，所以一直以来，褚欣然和大家虽然认识，可关系着实一般。　　　　像这个黄建祥以前从来没有主动找褚欣然说过话，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主动凑了上来，就连黄建祥自己都觉得奇怪。　　　　“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褚欣然自己没察觉，黄建祥倒是略有些违和感，他总觉得现在的褚欣然和他印象中的相比，有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他仔细看了看褚欣然的脸，还是一样的鹅蛋脸，白皮肤，不过发型好像变了，以前是辫的辫子，现在则是直接散着，看上去确实不大一样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学点经验呗，看看怎么才能进步。”　　　　十七八的少年，古铜色的皮肤，眼睛里闪着星光，全身散发着自信和出身牛犊不怕虎的朝气，一下子勾起了褚欣然的记忆，让她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候的一些人和事。　　　　“也没什么经验，就是突然开窍了，可着劲的琢磨，等琢磨透了，也就顿悟了。”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从小到大就没为学习操过心？说了也得有人相信呐。　　　　“题海战术知道吗？多做题目，每一种题型做上一百遍，应付考试就肯定没问题了。”　　　　“哎，我还以为有什么好方法呢，那不是照样费事嘛。”黄建祥本来就只是问着玩的，他家里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以后的路，那就是进部队，他根本就没得选。　　　　考的好就报军校，考的不好就直接麻溜的当兵去，这对黄建祥来说，暂时还没什么区别。“我先走了，还有，谢谢了。”　　　　他侧着头冲褚欣然笑了笑，接着就蹬着自行车呼呼的骑走了，一群大院子弟也跟着他后头，他们骑车经过褚欣然时，还有人不忘回头冲她吹口哨。　　　　大院子弟也是一拨一拨的，这一拨里黄建祥父亲的职位最高，所以大家都以他马首是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褚欣然慢悠悠地往前骑着，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年轻真好。”　　　　因为年轻，还没有受过生活的洗礼，可以肆无忌惮，可以斗志昂扬，还能对一切都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