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之位，非我所求

在赵谦二十几年的生命里，第一次有人将这件事摆在了他的眼前，九五之位，天下之主，要不要。父皇去世的那年，他还不到及冠之年，父皇重病的时候，朝廷上的事情都是太子在处理，也就是现在的皇上，他不是长子却是皇后亲生的，赵谦从母妃死后便一直在皇后宫里长大，和这个哥哥的感情也最好，都说兄如父，还真是这样，两个人差了十多岁，从小哥哥带着他就像父亲一样，父皇去世前的几个月里，哥哥们都在忙前朝的事情，只有年纪最小的赵谦每天陪在身边，看着父皇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后就这么离开了。赵谦是个很聪明的人，他自小就知道，皇位、龙椅，和他这个最小的皇子没有关系，皇后自小对他就好，哥哥也是，所以他不会去觊觎那个至尊之位，在他的思想里，坐上那把龙椅更是一种束缚，就像现在的皇帝，他最亲爱的哥哥，现在过的日子都是无奈，所以他在心底里便对自己说，九五之位，非我所求。　　赵谦抬头，看到陈默清的眼睛，没有温柔，没有感情，却也让他无法移开眼睛，“造反，我不会，皇兄和皇太后对我极好，何况，即便皇兄有事还有哥哥们，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最小的，再说，那天下之主的位子不是谁都能坐的，要付出自己的一生，要承受孤寂和责任，我做不来。”陈默清第一次察觉他眼里的失落，不是求而不得的失落，而是对曾经岁月的失落，“没想到你会有如此忧伤的一面。”赵谦起身踱步到崖边，单手放在背后，看着远处的山峰，说道：“我从不轻易忧伤，因为它没用，只会让人看到我的脆弱。”　　忽如其来的铁索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借着那道锁链，一个身影自远处而来，单膝跪地，冰冷且没有半分感情的语调响起，“山贼的老窝的确在那边，他们平日都利用在悬崖中部的索桥进行运输，在上面完全看不到。”说着便起身往一边走，在一块大的山石地下发现了一个机关，启动后山壁的其中一块便会落下，露出一个入口，两个身材比例标准的人一起挤都很困难。“这么大的入口，运送箱子和麻袋都勉强。”陈默清说着，钻到里面看了看，空间不大只能站3、4个人的位置，在山石中间有个往不到底的黑洞，一直通向崖下，在洞的两侧有两根绳子，吊着一个铁质的能容两个人的吊舱，在一旁的地上扔着火把。　　按着赵谦的安排，陈默清将张鹏引到了崖边，发现了机关，当张鹏带着人通过崖间的索桥追过去的时候，碰到了刚刚逃出来的王爷，山贼的头目被抓，赈灾银全数追回，那座山寨也彻底被摧毁。归程中，张鹏答应不将王爷被抓的消息告诉皇上，赵谦也答应他，在皇上面前为他美言几句，让他升官加爵，陈默清看着张鹏的嘴脸，只觉得虚伪至极。　　返回王府的第二日，唐浅来到落霞阁，说起张鹏的事情，皇上下旨，升为御林军统领，赏千金，回朝当天，他很自然地把功劳全都拦在了自己的身上，手下的人虽知道却也不该乱说，一时间他成了扫除山贼的英雄，至于启幽王，则备受奚落，银子找回来了，那些朝臣没有机会发难，也只能作罢，“你家王爷的性子太过古怪，怪不得会被人嘲笑。”陈默清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对赵谦却也是很佩服的，在归途中，他曾言，官不过统领，金不过千斤，预料的刚刚好。“夫人，此次出去想必也见识到王爷的能力了吧，身在此中，他只能如此做，才能好好的活下去。”陈默清对皇室的斗争虽有耳闻，却不知会到什么地步，只是现在皇上安好，赵谦这个闲散王爷也不会对其构成威胁，有谁会针对他呢，想不明白她就去套唐浅的话，“唐大管家，听王爷说你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了。”唐浅说：“是，我与王爷是同年所生，从王爷来到这济城我便一直跟着他。”“那他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不少吧。”陈默清的意图很明显，唐浅也聪明，“夫人若想知道什么，大可问我，除了王爷早年在宫里的事情，其余的我都会告诉夫人。”于是，赵谦是怎么买下的燕雀楼，还有这几年他做过什么事情，陈默清都大致了解了，知道了这么多之后，陈默清才明白他的那句九五之位，非我所求是真的，他若想要，那个位置便不会是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