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

有了小姑帮忙，虽然客人多，可大家分工合作丝毫也不忙乱，一转眼，就卖出了二十几张凉皮，，小吃生意就是这样，客流都是一波一波的，这一波客人走了终于能歇一口气，文蓉刚想让小姑歇会，就见小姑和人寒暄上了：“刘姨，你下班了。”　　来人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烫着一头小花卷，穿一件蓝底白花的短袖衬衫，黑色的裤子，推着一辆自行车和江广兰说着话：“下班了，小江，你这是还没回家呢？”　　江广兰推了推文蓉和刘姨介绍：“刘姨，这就是我昨天和你说过的我娘家的侄女，在咱们街道这里摆几天小吃摊。”又低头和文蓉说道：“这是咱们街道的刘主任，你们在这里摆摊，以后要听从街道上的安排，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以后多问问刘主任。”　　文蓉赶忙跟着打招呼：“刘主任，我们头一天摆摊，什么事情不懂的，哪里做的不合适您说就是。”　　刘主任摆摆手：“你们和我孙子差不多大，叫我奶奶就行，在咱们这摆摊，主要就是要注意卫生。现在天气热，你们的剩菜、泔水什么的不要随便乱倒，容易招苍蝇，前面公共厕所那里有垃圾桶，全部都要放到垃圾桶里。再有一个，你们摆摊的时候尽量靠着路边，不要妨碍居民的正常通行，至于卫生费和管理费，昨天你姑和街道说了，我们商量了一下就给你们减免了，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的可以去前边街道办事处找我们。”　　不得不说九十年代的时候，街道居委会的管理还是相当人性化的，江广兰带着文蓉姐弟和刘主任道了谢，又闲聊了几句，刘主任见这边的客人多了起来，就和几人告辞回了家里。　　刘主任和江广兰的婆婆住一个小区，她今年也五十五了，还差几个月就该退休了，可她从年轻的时候就参加工作哪能闲得住？每天在单位还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刘主任到家的时候，儿媳妇已经摆好了午饭，见着刘主任进门，赶忙打招呼：“妈，您下班了，正好吃饭，您洗洗手，我去叫阳阳他们爷俩。”　　刘主任点了点头，问道：“阳阳在家一天都干什么了，又光看电视了吧，你们两口子别光顾着工作，孩子的教育也要抓紧。”　　“奶奶，你又说我了，我都放暑假了还不能看电视呀？天这么热，我们同学都在家里看电视呢”。刘主任的孙子唯恐奶奶抓住他的学习不放，赶忙给奶奶洗脑。　　“你们这些孩子都是赶上了好时候，家里就你们一个，就像报纸上说的都成了‘小皇帝’了。父母给你们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你们还不知道珍惜，你没看那些家里条件不好的孩子连学费都要自己去挣呢”。刘主任忍不住又开始教育孙子。　　可她孙子不服气：“奶奶，我们老师说了我们上学是义务教育，不要学费，再说了哪有爸爸妈妈不挣钱，让孩子去挣钱的？”　　“怎么没有，咱们楼东单元，你李奶奶家的小儿媳，就是在信用社上班的那个你江姨，她娘家的侄女就在我们街道摆了一个小吃摊，这么大热的天，姐弟三个都在那里卖凉皮。”江主任说着这事，不自觉得就带着心疼。　　“哟，那她们爸妈怎么舍得呀？”刘主任的儿媳停下筷子好奇的问道。　　刘主任叹了一口气，把从江广兰的嘴里听到的关于文蓉姐弟的事情讲给一家人听，刘主任的儿子听了也忍不住夸赞：“确实是自立自强的好孩子，有头脑，有毅力，只要坚持住了，这样的好品行以后肯定会出人头地的。”　　刘主任赞成儿子说的：“可不是这么回事，所以我说阳阳的教育要抓紧了，别人家的孩子条件这么苦，学习成绩还那么优异，咱们可不能放松松……”　　奶奶和爸爸妈妈一时达成了一致，都要在暑假对孩子进行重点培训，韩瑞阳郁闷死了，他的暑假啊！他计划满满的悠闲假期全部泡汤了，这个江姨的娘家侄女是哪个呀？为什么会来影响他的生活！这时候的韩瑞阳还不知道‘江姨的娘家侄女’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一直影响了他的整个学生时代，甚至于他每次听到就忍不住哆嗦。　　就在刘主任一家吃中午饭的时候，文蓉也卖完了今天的凉皮，小姑帮着文蓉收了摊子，找到警卫室的赵哥，开了后院一间杂物室，把桌子、马扎等大件的物品先存放在那里，这样文蓉来回也轻巧了许多。　　告别了小姑，文蓉又赶到批发市场，和马哥订下了明天要货的数量。今天的凉皮销量不错，后来还有一波人没有吃上，文蓉决定以后先预定二百张。又去了周姐的店里和周姐说了说情况，免得周姐挂心。文蓉再一次感叹，这个年代通讯的不便，要知道在后世智能手机满天飞，可现在就是一个小小的BP机都不是一般家庭买得起的。　　姐弟三个回到家，可把姥娘心疼坏了：“你看看这才一天呢，你看看这小脸晒得，这都累坏了吧，吃没吃饭呀？姥娘给你们留着午饭了。”　　“姥娘，我们吃过饭了，姥娘我们就是站那卖点东西，一点都不累。”文蓉赶忙宽慰姥娘。　　文静也开始喋喋不休地和姥娘讲她们今天的生意：“姥娘，你不知道我大姐调得那个凉皮可好吃了，市里的人也都喜欢吃，刚开始……”　　姥娘饶有兴趣地听外孙女讲着，不时的插嘴问一句，一老一小说得热闹，文蓉笑着去收拾了三轮车上的东西，又洗了洗脸，换了身衣服才觉得舒服一些，姥娘也撵了文静去收拾：“你们收拾完，就去床上躺一会，这中午歇一会好解解乏。”　　文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三点了，就不打算歇了，想把粽子包出来，姥娘不依：“必须去休息，也不要睡太长时间，要不然晚上容易走了困，一会姥娘叫你们。都歇过劲了，才能接着忙活，要不然小小年纪累坏了身子，挣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文蓉拗不过姥娘，只好带着弟弟妹妹去休息，连轴转确实是累，文蓉头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姥娘正坐在过道里和三奶奶一起包粽子，文蓉洗了手过去一起忙活。　　三奶奶也很是心疼：“这一天可把孩子累坏了，蓉蓉，要不行这市里咱就不去了，在家门口挣点钱就行了。”　　“三奶奶，我们不累，就是今天把我小姑累着了，她跟着我们忙了一中午，也没有好好休息，她下午还要接着上班呢。”文蓉想着让三奶奶劝劝小姑，中午可不能跟着她们受累了。　　谁知三奶奶一听，却说道：“她帮着你们不是应该的吗，她上班也是坐在那里，风不打头雨不打脸的，哪能累着她了。”　　文蓉却不赞同：“三奶奶，可不能这么说，小姑在信用社上班，每天在柜台接触的都是现金，精神要高度集中，要是休息不好，一个恍惚就容易出岔子。”　　姥娘一听文蓉这么说，也觉得不是小事：“老嫂子，蓉蓉说得对，她这个小生意一天才能挣几个钱，她小姑可是管大钱的人，咱可不能因小失大，你跟她小姑说说这中午可不要她跟着受累。”　　三奶奶不以为意，摆摆手道：“她这么大的人了，心里肯定有数，要是耽误工作她肯定不能去给蓉蓉帮忙，她自然去了，一定是都安排好了，你们不用替她操心。”　　文蓉见三奶奶这里说不通，也就没再争辩，想着明天见了小姑再好好劝劝她。几个人一起忙活，很快就包好了粽子，三奶奶要回家做晚饭，文蓉赶忙拿出中午留的两张凉皮，切了调好让三奶奶端一碗回家尝尝。　　晚上，文蓉家的晚饭也有一碗调好的凉皮，这是专门给姥娘留得，姥娘尝了一口，不住的点头：“这味道确实好吃，怨不得生意好，咱们蓉蓉熬得这个辣椒油真香。”　　文俊和文静也爱吃，中午的时候他们俩就没吃够，不过看着生意这么好，也不舍得自己吃，这会都忍不住去挟一两筷子。以至于吃过晚饭，一碗凉皮连料汁都不剩下。姥娘看她们姐弟收拾饭桌不禁说道：“和你妈小时候一样，你妈一到夏天就不爱正经吃饭，就爱吃这些凉津津，不顶饿的东西，每次我要是做了蛙鱼，你妈准能吃一大碗。”　　“姥娘，你还会做蛙鱼呀？”一听姥娘说到蛙鱼，文蓉不禁眼睛一亮，她怎么忘了这凉皮和蛙鱼是一对最好的搭档，卖凉皮的怎能不卖蛙鱼。　　“会做呀，姥娘还是跟当年一个插队的知青学的，你妈和你舅他们都爱吃。”　　“姥娘，这做蛙鱼需要什么材料，你说，我明天准备好，你教我做蛙鱼，我带着在市里一起卖。”　　姥娘一听能卖钱，也高兴起来“这蛙鱼用豌豆粉做最好吃，不过就是萝卜干没法弄，现在也没有萝卜呀这怎么腌？”　　“萝干干我去街上买，现在卖腌菜的摊子多了，总能买到合适的，豌豆粉也好弄，咱们沙河集上就有卖的。”文蓉觉得原料都不是难题，关键还是技术，这个可不是谁都会的。　　和姥娘说定了明天做蛙鱼，又多了一个进项文蓉很是高兴，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挣钱，恨不得像后世那些小说里写的，买一张彩票，一夜中个五百万暴富。可是现实是，你想要有钱，就得一分一分的去努力挣。